“您能一次性说完吗?”
野狗视线乱飘,“那个……谢了。”
“不谢。”
立果儿说完干脆地离开了,屋子里陷入空荡荡的寂静。野狗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几秒后把炒饭拉到自己面前扒拉了两口,突然起身跳到窗跟前,打开窗户探出身去,等她出现时又喊了一声“喂”。
立果儿闻声,回头往楼上看。
“回去了给我说声。”
立果儿手臂交叉否定的手势,往后倒着走边指了指她自己又指向他,回身走了,走的时候一只手还挥了挥跟他再见。
风一吹,手里没拿稳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窗外的风逐渐呼啸起来,冬日的冷瑟愈加显现,趁人安眠之时,趁人松懈之间,悄然而至。
因为石磷的突然离开,海沙绿停止营业停了两天,蔓姐找了位新的糕点师,时间依旧有条不紊流淌下去。
这天是周末,波洛也来了,中午忙碌后,迎来短暂的休息时刻,两个人并排坐在靠近柜台的位置,波洛在看一本乐理书。
“手怎么了?”
立果儿留意到波洛翻书的手腕贴着一片膏药。
“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手腕撑地扭到了,小事,”波洛说着,举起手腕扭了扭。
“看医生了吗?”
“黎拉她爸爸是医生,帮我看了没什么事,贴点膏药就行。”
立果儿此前并没听过黎拉的爸爸竟然是医生,“没事就好,弹吉他别再伤到了。”
“放心吧果儿姐,”波洛笑了说道,她的吉他跟她走哪儿去哪儿,“对了,磷姐的东西也还在休息室放着,我收到一个空箱子里了,她还要吗?要不先放着等她回来取?”
立果儿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她不会回来了。
“她不要了。”
“噢,那我等会儿收拾掉。”波洛双手撑着脸颊,开口说道:“果儿姐,你想走吗?”
“走?离开泓州?”
“对。”
立果儿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她生在泓州,长在泓州,终有一天,也会死在泓州,成为这片土壤的养分。
她没有家,没有牵绊她的亲人,但泓州就像扣上了无形的结界,她被困于其中,不得逃脱。
“泓州,挺好的。”
“是挺好的,不过我想去雁城,读雁大的音乐系。”
“想去就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要是我爸妈也像果儿姐这么想就好了。”
“他们不支持你考雁大?”
“是,他们也不支持我学音乐,他们就想让我待泓州,学个理科,好找工作,即使找不到好工作,他们也能帮我。”
“所以你打工都是为了继续学音乐?”
“对,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儿,立果儿说:“坚持到,放弃的时候也不觉得遗憾,就够了。”
波洛笑了,“果儿姐,以后我要是真的走上这条路,要是有机会演出的话,你一定要来看啊。”
“好。”
两人正说着,推门进来一个男人,他卸下眼镜,面带微笑朝立果儿她们这桌径直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在这儿啊你?”
是什阶的老板,波洛见状,拿着书起身离开了。
“对,我在这儿很长时间了。”
“比在什阶还早?”
“嗯。来点吃的?”
“嗯,”他学着她的语气应了一声,“之前来过你们店里吃过一个无花果蛋糕,很不错。”
立果儿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来过?”
“嗯……”男人故作思考,“我来的时候你不在。”
“噢。”立果儿知道他嘴很挑,于是提醒道:”我们店里的糕点师换了一位,口味可能不一模一样,你想吃的话可以试试。”
立果儿示意他可以去柜台前跟里面的那位女生点单。
“换人了?那我没兴趣了。我打算开家清吧,你要来吗?”
这人又转而瞄准上清吧了,立果儿差点没忍住要开口吐槽,尽量客气地说:“等你开起来再说吧。”
“行,记着你了,开业了你来。”
男人走后,柜台里女生兴冲冲地跑出来,“果儿,你们认识?”
“以前打工的咖啡店的老板。”
“我之前在街上见到过他和蔓姐一块儿。”
立果儿有些意外,他们俩原来认识。
“但不知道什么关系,他们是在交往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看他脸长得倒是挺帅的,有点文艺范儿,被蔓姐看上,倒是也有可能。”
听闻这话,立果儿有点想笑,不知道他听到这话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