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揽在江寻腰上的手,好像又收紧了一点。
江寻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一样,他慢慢地、一点点地低下了头。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顾行舟的嘴唇,快得像蜻蜓点水一样。
但只是一瞬间的触碰,他就立刻弹开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整张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江寻,你疯了。
江寻在心里骂自己。
他赶紧直起身,手忙脚乱地从顾行舟身上爬起来,站在沙发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顾行舟,他好像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睫毛轻轻的颤着。
江寻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脸到耳朵到脖子,一路烧下去,连手指尖都是热的。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在顾行舟家找了条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毯子盖到胸口的时候,江寻的手顿了顿。
顾行舟的衬衫领口还是被他之前自己扯开的那个样子,露出一片锁骨和一小截脖颈,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很薄,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江寻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用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盖住了。
眼不见为净。江寻这样告诉自己。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安全隐患——窗户关着,煤气没有开,门是锁好的。然后他找到顾行舟家的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又找到纸笔,留了一张字条:
“学长,明天要是头疼的话喝点蜂蜜水或者是温柠檬水,都可以解酒,今天谢谢你替我挡酒。——江寻”
他把字条压在矿泉水瓶下面,又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
顾行舟的睡颜安静得不像话。
江寻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转过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犹豫了两秒钟,又走回来。
在顾行舟面前蹲下。
他又盯着顾行舟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轻轻地、极其克制地落在了顾行舟的唇角。
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稍微长了一点,大概一两秒的样子。他能感受到顾行舟嘴角的温度,比额头要烫一些,带着红酒的味道。
人的嘴唇亲起来这么柔软吗……
江寻的脑子在这一刻除了这句话想不起来别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并且以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简直不像自己的。
“疯了疯了疯了……”江寻小声地念叨着,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觉得这个动作欲盖弥彰,更加让人脸红心跳。
他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才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走了进去,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个番茄,眼睛亮得过分,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了几分。
江寻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顾行舟安静的脸,微微颤动的睫毛,额头的温度,嘴角的酒香……还有他腰上那只手收紧的感觉。
等等。
江寻忽然睁开眼睛。
顾行舟刚才,是把他的手收紧了吧?
他是不是醒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江寻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单元门口,夜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丝凉意。他慢慢地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思考,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客观地分析顾行舟的行为,他的大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旋转:
他亲了顾行舟。
他真的亲了顾行舟。
江寻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大叔又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小伙子,这么快就走啊?不多待会儿?”
江寻脚步一顿,差点左脚拌右脚。
“叔,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无力地解释了一句,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保安大叔摆摆手,一副“年轻人我都懂”的表情。
江寻逃似的走出了小区,站在路边打了辆车。等车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和他想的一样林越没有任何消息,宋辞也不知道把他带去哪里了。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到现在都没有顾行舟的联系方式,如果下次还能和他飞就要个联系方式。
不一会儿车子到了,江寻坐进去,报了宿舍地址。司机是个中年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江寻正好落得清净,靠在车窗上发呆。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