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客栈内,很快锁定在柳若初身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小公子!大小姐派我等来接您回去。路上可安好?可有受伤?”
柳若初摇摇头,脸上笑容灿烂。
“我没事,多亏了徐姐姐和沈小姐她们照顾。”他说着,回头看向徐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徐蕴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多谢诸位恩人出手相助,护我家小公子周全。柳家上下,铭记在心。他日若有差遣,柳家必当竭力相报。”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既然人已送到,便请回吧。” 沈幽璃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疏离。
管事也不多言,又是一礼,便侧身让开,示意柳若初随行。
柳若初走到徐蕴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徐姐姐,谢谢你。我……我走了,你保重。”
“嗯。路上小心。”
柳若初又朝沈幽璃和宋清时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跟着管事走向门外的马车。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徐蕴身上,又笑了笑,这才钻进车厢。
车帘放下,马蹄声响起,那队人马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一路尘土。
松江镇的一处茶楼里,沈幽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派出去的三批侍卫还是没有寻到楚殷的消息。
“我们的人将整个松江镇都翻过来了,仍未见到她的身影。”
“继续找,轮流持着楚言的坠子走遍四街八巷,连码头赌坊都不要放过。” 她抿了口茶,声音平淡,
“是,小姐。”
徐蕴看着窗外手持一枚白玉坠子的南曼正在街上缓行,坠子上精致的纹路在阳光下放着微光。
“连官府的人都寻不到,你这一招引蛇出洞倒是高。”
“今晚我们走一趟知府府邸。”沈幽璃眼前的茶水映出她微眯的眼睛。
松江镇的夜静的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沈幽璃和徐蕴站在知府府邸的围墙外,月光将她们挺拔的身影拉着修长。
“走吧。”
沈幽璃纵深一跃轻巧的翻过围墙,徐蕴紧随其后,动作敏捷。
府内一片死寂,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中仿佛仍能闻到淡淡血腥。
即使过去一个多月,地上随处可见暗色血迹。
她们穿过前厅,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灰尘,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墙上石柱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迹,府中上下百余人,无一幸免于难。
“之前便听说楚知府为官清廉,在松江镇颇有声望。”
沈幽璃若有所思,两人默契地向内院走去。
知府的卧室床榻被掀翻,衣柜大开,衣物散落,桌上的信件洒落一地,她们一路走来,无论是主子的房间,亦或是下人的居所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她们在找东西。”沈幽璃蹲下身翻捡着信件,“去书房看看。”
书房比卧室更加凌乱,书架倒塌,书籍散落,墙上字画都被无情扯落,两人将府中翻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
“走吧,天快亮了。”徐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准备离开时,走廊尽头一幅歪斜的画像引起了沈幽璃的注意。
那是一幅普通的花鸟画,画工平平与其他画作相比显得格格格不入,这样一幅画作却独独挂到走廊尽头。
画像沾有血迹,其中一角还被撕破。
“等等。”沈幽璃靠近那幅画,“这画有问题”。
“怎么了?”徐蕴跟了上去。
“太显眼了。”
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却只摆着普通的画作。
她小心地取下画像,凭着月光仔细检查,只是普通的宣纸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当她用手指划过右下角时明显感觉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沈幽璃小心撕开一角,从中抽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沈幽璃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兵部侍郎赵锦和左都御史周如,宋向一派的人竟出现在这,看来知府惨案的背后与宋相倒是脱不了干系。
既如此,楚家姐弟两人变得重要起来了。
沈幽璃将名单塞入怀中,与徐蕴从后门借着夜色掩护迅速离开,她们万万没想到辛辛苦苦搜寻的东西竟轻而易举的被沈幽璃找到。
“头儿,楚殷真的会回到松江镇吗?”年纪最小的侍卫搓了搓通红的手,低声抱怨,“这松江镇总共就几条主街,咱们连每户人家的狗都认全了,还是没看到她的影子。”
“再试一天,小姐说了,若楚殷在这镇上看到坠子一定会现身。” 看着身前的坠子,南曼回道。
三人沿着正中最繁华的南街缓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