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的厢房最妙处便是推窗见水,江心月影,琉璃灯火,晃晃悠悠的碎得满江都是。
不过连溱现在没空看这些没用的。
眼前的圆桌上,摆着临江仙的招牌菜松鼠鳜鱼,还有酸甜咸鲜的蟹酿橙、肉质肥美的桂花鸭……
她落座深吸一口气,方才饿得有些发飘的魂儿便乖乖归了位。
杨玄清见她这模样,又忍不住开始嘴贱:“饿死鬼投胎来了。”
连溱冲他露齿一笑:“你不饿是吧,那你别吃。”
说罢便不再搭理他,只将袖子轻轻一挽,露出半截皓腕,然后目光炯炯地望着赵询:“殿下,我开动了。”
赵询眼眉一弯,笑道:“趁热。”
连溱的吃相极为悦目,筷子起落稳当,咀嚼时两颊微动,唇齿抿合,听不见半点声响,速度却快得离谱,甚至百忙之中还不忘给赵询夹菜,碟中餐食转眼便去了五六分。
赵珩与杨玄清本还顾及着仪态,一看她这架势也斯文不下去了,再端着怕是连汤底都捞不着了。
一时间,厢房中只听得见碗箸相击的脆响和咀嚼吞咽的动静。
赵珩给自己盛了第三碗莼菜鲈鱼羹,心道邪了门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这样急头白脸地吃过一顿饭,一转眼却见连溱已经放下了筷子,正慢条斯理地端茶漱口。
再看赵询和杨玄清,也不知何时停了筷,正凑在一处小声说话。
连溱注意到赵珩的视线,笑眯眯道:“可要再给殿下上一盘?”
赵珩:……?
骂谁饭桶呢?
赵询抬起头笑道:“少吃些,当心夜里积食。”
面对兄长的殷殷叮嘱,赵珩垂眸看了一眼眼前满满当当的汤羹,随即怒而食之。
今日折腾了这一圈,又已吃饱喝足,几人也没了再叙话的兴致,着人去唤了府中的马车,各自告辞,各回各家。
赵询与连溱站在一处,道:“我顺路送送她。”
赵珩听得眉毛直抖,晟王府与将军府一东一西,隔了三条民巷,顺的哪门子路。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拉着还想发言的杨玄清快速离开了现场。
连溱转头看赵询:“那便多谢殿下啦。”
二人刚在车中坐定,便听白斐在外道:“殿下,咱们去哪?”
赵询眉梢微挑:“自然是回府。”顿了顿,又道,“先去将军府。”
白斐“啧”了一声,小声道:“夜深人静,不去看个星星月亮什么的,多可惜。”
赵询听得好笑,道:“怎么,本王用耳朵看?”
连溱:……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白斐闷声道:“……属下绝无冒犯殿下之意。”随即牵起缰绳,试图补救,“通津主街人来人往、车马混杂,属下定然会小心慢行,殿下与连部郎尽可安坐。”
顿了顿,又道:“属下今日耳痛,不宜见风,耳朵已用布条堵上了。”
言下之意,您二位有话慢慢说,尽情说,不必顾及他。
连溱掀帘往外望了一眼,过了三更,主街的灯已暗了大半,街上不过稀稀落落几个行人,车马混杂更是无从说起。
赵询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头问道:“怎么了?”
连溱勾了勾唇,笑道:“今晚月色不错。”
赵询问道:“可想去望月台赏月?”他神色颇为认真,似乎只要连溱说一声想,他便能立即吩咐白斐调头。
连溱眼神柔和下来,起身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低声道:“共赏之人在身侧,在哪里看都是一样的。”
她的气息还带着桂花糕的清甜味儿,赵询只觉那点温软一触即离,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却扑了个空。
连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上他的耳廓,语带笑意:“怎么,还要?”
赵询低笑了一声,道:“你给吗?”
他不等连溱应答,便顺着摸到她的手腕,再一拉,便将人拽了过来。
连溱不防,左腿膝盖乍然抵进他两腿之间,整个人更是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赵询一手虚虚护在她腰侧,借力调整了一下姿势。待连溱坐稳时,才发觉自己竟侧坐在了他腿上,两条腿悬着一条、蜷着一条,后腰贴着他的小臂,前胸几乎挨着他的胸口。
似水如鱼,亲密无间。
她一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唇。
连溱不知自己脸红成了什么样,只觉脸上烫得仿佛火烧起来了似的。
她侧过脸,垂眸盯着赵询的衣襟,小声道:“殿下是仗着我心疼你肩伤,才这般放肆。”
赵询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嗯。”
连溱气得想笑:“你还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