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柔和美妙的眉眼之下,却有一道自右耳蔓延至唇边的疤痕,几乎横亘她的整张右脸,那种清丽温婉的感觉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那姑娘随意地将执行部制服披在身上,又将内里白衬衣的袖子挽起,露出引人注目的、肌肉线条流畅极了的手臂。白衬衣领口处的最后一颗扣子没有扣上,但人们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那姑娘那雪白修长的脖颈,而在位于她制服左肩处的一道徽章,上面有一个极其繁复的、用金线织就的大写字母,A。
A级执行官,易黎。
执行部的女生本就少见,且其中的大多数人从事文职,像这样实打实的A级执行官更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虽说执行部没有长幼尊卑,纯看等级实力说话,但是某种隐形的歧视仍然像是幽魂一样存在于人们的内心深处。
凤毛麟角太过扎眼,总有人想让她蒙受本身并不存在的灰尘。
于是,一些谣言像是幽暗角落里的菌菇,在没有阳光、潮湿闭塞的缝隙里一夜冒出头来,苍白黏腻的菌丝网络悄然蔓延。
易黎对此一直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她专心致志执行自己的任务,提高自己的权限等级。这种沉默反而使得造谣者们更加肆无忌惮,他们笃定了易黎不澄清是因为心虚,甚至不在满足于背后传谣,当着易黎的面也完全没有对于同事的尊重,“那个丑女”“毁容女”“伤疤女”等称呼一时之间流传甚广。
直到某次开会,易黎将试图这样称呼她的那个人一拳砸进联盟统一定制的实木桌子上。
“德雷克执行官,我的伤疤在脸上,您的伤疤在您丑恶的灵魂深处。”
易黎慢条斯理地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领了“私自斗殴”的处分条离开了会议室。
“易执行官,莫非你是知道了什么内部消息?”
众人好奇地询问道。
易黎瞥了一眼站在窗边发呆的顾正则,举着茶杯懒洋洋地问:“你们知道这一批训练学员里有谁吗?”
“谁?”
“段家的那位公子。”
闻言,众人都有些惊讶。
“就是那个整日画画写诗搞音乐,自诩为联盟第一艺术家的段灵均?”
“居然是那位吗?我还记得他曾经大张旗鼓地开过什么画展,结果里面的画全部都是幼儿园小朋友涂鸦水平;写出来的诗集销量惨淡不说,还被某位毒舌评论家点名批评为赋新词强说愁……”
“那位怎么会来参加这种训练营?莫非是他爸终于忍不了作为精英的自己的后代居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艺术生,决定好好训训他?”
所有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争相贡献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轶闻八卦。
易黎冷淡地看着那些人的嘴唇翕动,端着手里泡着红枣枸杞乌龙茶的杯子,一口饮尽。她起身去茶水间续满水,回来时发现顾正则已经不在原地,她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坐回了原位。
“不止。”
易黎朝着茶水表面的浮沫吹了口气。
“什么意思?还有?”
众人停止输出各种各样无意义的八卦,将视线重新投向易黎。
易黎将手中的茶杯倾斜出一个角度,茶水滴落在桌子上聚成一摊。她伸出手,用指尖沾了一点茶水,然后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点画出几个字母:
Caine.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易黎用白衬衣的袖子抹去桌子上的水渍,喝了口茶悠悠然开口:
“在联盟,能压倒段家的势力不多,但凯恩家族绝对算一个。”
“作为联盟的奠基人之一,凯恩家族以往的手段有多强硬你们怕是不了解,唔,这么说吧,这个看似与自由人权相对立的等级制度就是凯恩家族最初用极其强硬的政治手段推行的。”
“而且,据我所知,此次来的那位还不是凯恩家族里普通的少爷,而是凯恩家族的继承者,卢锡安·凯恩。那位S级混在教官中,大概率是为了充当那位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