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镜中木手里接过“镜子通道”这个异能后，妘歌从未如此高强度地使用过。

王德发将监控画面同步给她，根据李淑的步频，估算着她到达训练室的时间。

“怎么回事？奥维斯那边显示出什么异常了吗？”

妘歌从一家服装店的镜子中钻了出来，她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在惊呼声中伸出手臂探入到另一面镜子中。

“不，我有建立一个小跳板，奥维斯察觉到有异常，消息会先通知到我这里来。”

“那真是奇了怪了。”

妘歌脚下生风加速奔跑着，规划着最近的一条路线，在反光介质里不停穿梭。

“我偷偷降低了电梯的运行速度，给你争取到了30秒。”王德发有条不紊地操作间还抽出空安抚妘歌，“不着急，她才到达楼下，按照你的速度，可以的。”

妘歌从未觉得使用镜子通道是如此费力的事，终于赶在李淑推门的前一刻，出现在了训练室内。

“滴，验证通过。”

妘歌正扶额擦去沁出的细汗，李淑后脚走了进来。

“李淑？”她假装被门禁声打扰到，扭头看向李淑，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淑深深地看着妘歌，像在看一个走上不归路的人，开口时一改往日的平和，有些乏力和无奈：“你一定要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吗？”

这话一出，妘歌脸上的笑淡去大半：“什么意思？”

李淑这句话说的太斩金截铁，毫无疑问是知道了她的小动作、小心思。

如果王德发那边没有问题，李淑是怎么察觉到的？

妘歌按下心中的慌乱，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一切出现漏洞的可能性。

是和姜祈的聊天记录？还是——

妘歌看向李淑，目光中第一次带了防备和警惕。

“妘歌，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参加星矿赛或许是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职业选择。”

“可现在，这是在他逼迫下让你做出来的抉择。”

“你在一步步走向他安排好的剧情。”

“你……”

“等一下。”妘歌伸手打断了李淑的苦口婆心，皱起眉头看向后者的眼睛，“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我这些天不是一直在按部就班，按照你的安排生活吗？”

难道说——她的精神世界里又被放进什么东西了？

一股荒谬感自她脊骨慢慢渗透进四肢百骸，妘歌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淑，一向巧舌如簧的她现在居然开始结巴：“你，你知道我今天出去了？”

妘歌向前走了几步，不错过李淑脸上的任何表情，快速追问：“怎么知道的？”

她的心脏随着说出口的这句话不断加速，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在李淑开口前甚至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但她直直地站在原地，想要去确认真相。

妘歌希望李淑亲口否认掉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让她愧疚、不好意思地道歉，然后她们就能相互理解、顺势和好如初。

“因为我可以感知到你的想法。”李淑轻叹一口气，捏捏眉心，“还记得你出现记忆风暴那天吗？我们进行了深层次的精神链接。”

“呼——”

这就说得通了，妘歌长舒一口气，扭过头，恨不得钻到地里。

最近事情堆到一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整个人都暴躁了不少。

末了，她蚊子似的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妘歌。”李淑轻叹一声，“我刚刚察觉到你的精神波动格外剧烈，然后感知到你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你手环上的监测系统，我已经申请撤销了。”

“嗯？”妘歌猛地抬头，十分意外地跟着复述了一边，“撤销了？你，怎么？”

李淑这次没有解答她的疑惑，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妘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是自由的。”

“李淑，你究竟知道什么？关于他，关于我，还有你自己。”

妘歌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谜语话？我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