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的不止周平一个。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陆续又来了几个人。
一个姓李的检讨,问她“女子当官,合不合礼法”。
苏婉仪笑着回答:“陛下觉得合礼法就行了,李大人若是不服,可以去跟陛下说。但似乎陛下也是女子,李大人这番话可能会不太好。”
这顶帽子一扣下来,李检讨脸色一变,灰溜溜地走了。
一个姓张的侍读,问她“你会写文章吗?”
苏婉仪笑着回答:“不太会,但臣会施粥。张大人若是哪天饿肚子了,可以来找臣。”
张侍读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就走。
还有一个姓孙的编修,什么都没问,就站在那里上下打量她。
目光从脸看到胸,再从胸看到腰,最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苏婉仪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这种人,是她最讨厌的。
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她,而是因为他在用看货物的眼光看她。
“孙大人。”苏婉仪开口,声音温软如常。
“您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臣认识一个不错的大夫,可以介绍给您。”
孙编修愣了一下:“我眼睛怎么了?”
“您的眼睛一直在转来转去的,臣还以为您眼睛抽筋了呢。”
苏婉仪笑着,语气天真无邪。
屋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孙编修的脸色涨红,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
人家是在关心你,你发什么火?
他狠狠地瞪了苏婉仪一眼,转身走了。
赵元良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他发现,苏婉仪这个人,确实有一套。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而是一种柔中带刚的、让你有火发不出来的聪明。
你不惹她,她就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你惹她,她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
这种感觉,有点像……
赵元良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能想。不能想。
人家是陛下看重的人,你一个七品编修,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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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苏婉仪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了,打算收拾东西回去。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听见。
“赵编修对那个江南商女,倒是挺上心的。”
苏婉仪收拾文书的手一顿。
“可不是嘛,一大早就去接她,带她来翰林院,还帮她解围。这待遇,咱们可从来没有过。”
“你们懂什么,赵编修那是为了江南的事。陛下不是说了吗,让赵编修跟她一起商议江南水利的事。”
“商议用得着这么殷勤?我看啊,赵编修是看上人家了。”
“还真别说,那苏婉仪长得确实好看。虽然是个商女,但那张脸,那身段……”
后面的话,苏婉仪没有听清。
因为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年轻编修。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双杏眼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笑意。
“几位大人。”
她的声音依然温婉,温婉得像春天的风,可那风里带着刀。
“你们是在说臣吗?”
几个编修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没想到苏婉仪的耳朵这么尖,也没想到她会直接站起来质问。
“没、没有,我们是在说别的事……”一个编修讪讪地笑了笑。
“是吗?”苏婉仪歪了歪头。
“那臣可能是听错了。臣还以为几位大人是在说臣跟赵大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呢。”
屋里彻底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苏婉仪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赵元良在旁边站着,脸色涨得通红,拳头紧握,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不是不敢,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几个编修,声音提高了半分:“臣今天在这里说清楚。臣跟赵大人,只有公事上的往来,没有任何私情。臣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事实。
“对任何人,都不会。”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那几个编修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说话了。
赵元良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苏婉仪没有再看他。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文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心里知道,这句话,不仅是说给那几个人听的,也是说给赵元良听的。
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不会。
因为她是苏婉仪,她是穿越者。
她有系统,她有无限粮食,她有谋略,她有雄心。
她是要当女帝的人。
一个要当女帝的人,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
沈清霜那只死狗已经犯了这个错误,她苏婉仪绝不会重蹈覆辙。
至少,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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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苏婉仪独自去了翰林院后面的小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