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朝柜子里看过去:“怎么还剩这么多?”
顾扬撇撇嘴,边往沙发走,边说:“你当饭啊,天天吃。”坐下的时候他朝厨房瞥了一眼。
秦屹不大高兴,拉着脸打开柜门,掏出一个开封的山药粉,又拿过顾扬的杯子,用热水加了麦片冲了一杯:“我刚看你车位上停了一辆RS7,你换车了啊?”
顾扬看着屏幕里赛车的路径,随口应道:“嗯。”
秦屹把冲好的山药粉放到茶几上,顾扬瞥一眼杯子,视线又转到屏幕上:“大晚上喝啊?”
顾扬抬头看他一眼,秦屹沉默地盯着他,他叹口气又暂停了游戏,拿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大口干了,秦屹这才满意,拿着杯子转身往厨房走。
“放那儿,一会儿我刷吧。”
秦屹没听他的,打开水龙头迅速刷好杯子,放回自己杯子旁边,才回到客厅躺进沙发里。
电视里传来游戏结束的音效,屏幕显示又破了记录。
顾扬听后面传来淡淡地笑声,他勾了勾唇。
结果又听到秦屹说:“你又买酒了。”
顾扬听他语气严肃,也朝酒柜看过去,是前几天陆世诚带过来的那瓶DRC,淡淡道:“没,投资人送的。”
秦屹起身走到酒柜前,探头看了两秒,他转身看顾扬:“瓶口开过,酒位线低。”
“你还喝了!?”
顾扬啧了一声:“你怎么一个月没回来,还管起我来了?”
秦屹怔了一秒,表情严肃起来:“是谁胃出血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顾扬哥,你怎么回事?”
顾扬沉默半晌,没再说话。
秦屹看到顾扬脸色沉下来,他声音放低,说:“顾扬哥,我不是故意喊你的……”
顾扬站起身,手柄扔到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走到酒柜前把那瓶DRC拿出来,走到厨房,扔进垃圾桶里,转头看秦屹:“行了吧?”
秦屹愣在原地,顾扬没看他径直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顾扬走到床边,打开台灯,从床头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立刻灌进来,九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他只穿着一件半袖睡衣,手臂上的汗毛立起来,他也不觉得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酒是陆世诚送的,他收了,也喝了,还把它放进酒柜里,秦屹刚刚那么问也是关心自己。
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自己没有身份在医院,而只能在对面酒店开了三天的房间?
气自己在出医院的时候给秦铮打电话,撒谎说自己去见投资人,然后回来又说漏嘴,被他嘲笑“合着你就干待了三天啊”?
气自己七年来,只敢以“顾扬哥”的身份才敢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把烟头摁熄,转身打开自己的门。秦屹已经不在客厅,旁边的卧室房门紧闭着,整个房间里一片黑暗。
顾扬站在门口,没有动。
秦屹没有开灯,房间里面也没有声音。
顾扬抬抬手,想像之前那样,敲响他的房门,挑着眉跟他开玩笑。
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无声地叹口气,轻轻回手关上了门。
……
秦屹没听到门外的动静,他戴着耳机循环着歌单,坐在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顾扬哥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管他喝酒吗?可是他上次胃出血的时候真的很严重,他还记得那时候是大三暑假,跟同学约着去射击场打枪,接到了秦铮打来的电话,说顾扬胃出血住院了,秦屹赶紧跑过来,一打开病房门,就看到顾扬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他问顾扬,怎么会突然胃出血,秦铮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没多说,只说让自己赶紧来医院。
顾扬嘴角扯出个笑,哑着嗓子无所谓地说:“它自己要出血,我有什么办法?”
秦屹皱了皱眉,后来他趁顾扬睡着的时候,给秦铮发微信,秦铮告诉他元序的业务刚从美国移回国内,顾扬是跟政府那边应酬打关系,晚上吴助送他回家的时候,发现他在副驾驶晕过去了。
后来,他就问了他警队的师父张杰武,有什么东西养胃,张杰武给他推荐说山药粉吧,一天一顿,他就每个月都给顾扬买两盒,连他爸秦明志都惦记他,自己这次回家让他给顾扬带回来。
可是他自己都不注意。
秦屹皱着眉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瘫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昨晚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顾扬哥从卧室出来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跟顾扬说句话,紧接着就听到家门关上的声音。
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顾扬已经去上班了。
他回头看向餐桌,桌子上摆着两个煎蛋和一碗粥,旁边还有一杯牛奶,隐隐冒着热气。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秦屹走过去拿起来。
“晚上有事,不用等我了。”
秦屹拿着纸条,转头又看了眼门口,叹了口气。
又朝厨房看去,那瓶红酒还在垃圾桶里。
秦屹走过去,弯腰从垃圾桶里捡回那瓶酒,走到客厅,抽出两张湿纸巾,擦干净,重新摆回了酒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