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果看见悲伤却不去行动,我怎么会甘心。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些?说到底,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人类。
她继续问:“所以你对光之国失望了吗?”
“为什么不呢?正义不过是弱者用来绑架强者的借口。”贝利亚轻蔑地哼笑,“呵,光之国就是建立在一个‘正义一定战胜邪恶’的天真幻想上的国家。事实就是,正义不是真理,只是肯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罢了。在绝对的力量之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他想起安培拉皇帝冰冷的黑暗,想起雷布朗多记忆中曾被“闪耀之血”支配的文明种族,心中的盛怒与欲望越发高涨。贝利亚缓缓吐出最后的定语:“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最真实的,拥有力量就是拥有一切!”
黑暗的战士发表了慷慨激扬的演讲,他唯一的听众却没有被煽动。罗塞塔冷静地回答:“您说得很有道理。正义只是看待世界的一种方式。可是力量也不是真理,力量也只是您解释世界的一种方式。”
因为暴力无法摧折美丽的灵魂,也无法扭转众生的祈愿。罗塞塔垂下目光,如果她能说服贝利亚力量不是一切,贝利亚会更改自己的命运吗?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力量,我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贝利亚盯着罗塞塔说:“光之国说着正义与希望,可是他们选举领袖的方式不还是依靠力量吗?我和肯的功绩是一样的!就是因为肯觉醒了真之力,光之国选择了他,玛丽也选择了他!世人惯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假装文明,可是这个宇宙就是弱肉强食的,追求强大是每一个人的本能!”
少女状若天真地歪了歪头:“可是这不对吧?如果世界上的人都追求强大,那么就不会有爱情诞生了。强上有更强,总有一个最强大的存在。在光之国,最强大的不是王吗?按照您的结论,所有光之国的女性都应该爱上奥特之王。可是玛丽军长喜欢的是大队长。”她的语气还是很轻松:“少女的爱就是不讲道理的东西,玛丽军长也不是强者的战利品。”
“哼……”贝利亚被自己的回旋镖打了一下,他没法答这个问题。因为罗塞塔没有说是因为他不如肯才没有被玛丽选择,所以他也没法生气。贝利亚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无法否认光之国的正义只是一种自我感动的虚伪吧?怎么样,你还要留在这个虚伪的光之国吗?不如打开封印,和我走。我们去创立一个伟大的国度,把寰宇的无数星球都纳入掌中,给予宇宙真正的安宁!”
瓶中的恶魔发出邀请。存于瓶中的第一个千年,他想,若有人将我从瓶中救出,我便赠予他无上伟力;第二个千年,他想,若有人将我释放,我便给予他无边荣光;第三个千年,他想,若有人带我离开,我会满足他的所有愿望……第五个千年,他诅咒,谁若救我,我便杀他!
第#?个千年,一只青鸟飞过瓶子,它停下脚步。
好短的燕国地图,贝利亚的欲求真是太简单,太好掌握了。只要先拒绝他,再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会愿意花费更多时间在我的身上,我就能用言语更多地影响他吧。罗塞塔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要是把您放出来,下一秒我就会被杀死吧?真是难为您还愿意哄我一下,光之国现在还有对我很重要的人,我还没有打算离开这里。不过,您的理想很壮丽呢,或许有一天,它能够实现。”
罗塞塔站起来,稚子不曾嘲笑这位阶下囚的雄心壮志,而是翩翩行礼,好像她走过万千阶石,来觐见未来的银河皇帝。她抬起头说:“和您聊天很愉快,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我还会再来的,您大可以来尽可能地来说服我,动摇我,欺骗我,直到您的愿望达成。就把这当作我们的小小游戏吧。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再见,贝利亚前辈。”
这个谜一样的蓝族少女离开了。贝利亚注视着罗塞塔离去的背影,有些愠怒。任何一个光之战士听见他的话语都会愤怒、怀疑和崩溃。可是面对那个少女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在面对一片大海,任凭风暴如何肆虐,海洋平静地照盘全收,不为所动。如果不能用信念摧毁她的心智,下一次他要使用什么说辞来诱惑她呢?是技艺,还是历史……亦或者,是无聊的感情?贝利亚开始思考。
“下次再见”的约定轻巧地把他充满暴怒和复仇的心灵撬开一角,于是期待的种子擅自生长。
她走在归途上,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托雷基亚的痛苦,贝利亚的堕落,根源都是一个问题:人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应该为什么而活?
光之国给出光明美好的答案,但是那些答案无法说服托雷基亚,所以他走向宇宙,走向混沌。而我又要去哪里寻找这个答案?
对于我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又是什么?
罗塞塔回到了孤儿院,为她开门的是佩卡女士。她朝佩卡道了一声晚安:“晚上好,佩卡女士,我回来了。”
“看上去很高兴呢,小罗,今天又和托雷基亚和泰罗出去玩了吗?”
罗塞塔微笑着摇头:“不是哦,我今天认识了一个银族的新朋友。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