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一身黑衣劲装,亦步亦趋跟在江凛之身后。江凛之则是一袭白衣,步履从容。两个人穿过游廊,往花厅而去。
一路上江凛之偏偏先不提起有关温可的半分事,倒是悠悠然问起沈铭来:“呵呵,沈兄弟,这一别五年,拿着我给你的一百两银子,娶妻生子了没有?”
沈铭苦涩地无奈一笑,低声道:“江公子,你也是明知故问……”
江凛之得意地轻笑两声,不紧不慢道:“抱歉,这我还真不知道。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罢。如今天下大乱,管他外头的春夏秋冬,从不喜欢过问什么江湖庙堂之事。只想过好自己的小家日子罢了。”
江凛之这话倒没有撒谎,说得诚心诚意。他们一家是祖传三代的技术性官僚,这王朝不管是姓曹、姓王、姓司马还是姓拓拔,朝廷总要治理水患、建造工程的。
乱世之中,凭着一技之长,确实有恃无恐,不必看谁脸色过活。
江凛之又道:“一别五年,沈兄弟倒是变化不大,不过比起第一次见面,气色好了不少。但我敢肯定,你要是见到她,一定不大认出来了。”
沈铭心中一紧,强作镇定道:“是吗?那也难说。”
江凛之摇头否认道:“肯定认不出来了。她现在吃好穿好,养尊处优,哪里像当初跟着你朝不保夕,瘦得跟个白骨精似的,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番话如刀子剜在沈铭心头上,让他无地自容。这燥热难忍的午后,他因为心中烦躁与羞愧,竟然浑身冒了冷汗,后背的衣衫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冷。
他想挽回一些颜面,于是硬撑着回道:“那丫头其实很不听话的,估计没少在你面前提起我。还请公子勿要计较,莫怪她。”
“哈哈,沈兄弟真是多虑了。温可她自从给我生了一子之后,就从未提起过你了。”
沈铭有些惊诧道:“你们……竟然有孩子了?”
“是呀,孩子都四岁了。是个儿子,我的长子。全家上下都很是喜欢他呢。不过我那儿子实在调皮了些,经常惹他母亲生气。唉,成了人父才知道这孩子难养。你说是吗?沈铭?”
他垂下眼,看着青石板上的光影,哑声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