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
她的大耳朵先前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此刻变回原样后,耳朵上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划痕。
她又伸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裤兜。
还在还在。
这下江赛可开心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撑着地站起来,挥挥手就要走,生怕再碰上什么倒霉玩意儿。
“那它……”
“嗯?”江赛回头。
只看见先前那小怪物坐在地上,瘪了的脑袋勉勉强强被脖子上一点肉挂着。
她愣了一下。
她刚才没注意,萍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这吓人的模样,居然抱着跑了一路。
“刚刚在地下的时候……是它救了我……”
萍姐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一想到那老妇人举着刀冲向自己时面目狰狞的样子,她就止不住打哆嗦。
“你要把它带出去?”江赛问。
“不,不是!”萍姐连忙否认。
带这个怪物出去?外面的人不得吓死。
“那你把它抱出来干嘛?”江赛不理解。
她蹲下身,歪着脑袋打量这小怪物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已经变回人形,小怪物似乎察觉到陌生的气息,有气无力地龇起嘴角,露出那几颗残缺的牙。
不管怎么样,这家伙好歹救了她们。
“看起来好像不行了。”江赛想了想,抬起头,认真地征求萍姐的意见,“你想把她带出去吗?”
萍姐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重复,“它……它救了我,在地下的时候,那老妇人冲过来,是它挡在前面……”
江赛没说话。
那小怪物哼唧着,每呼吸一次身体就轻微地抽搐,尽管如此,它依旧尽力地抬手,想要抓住眼前的敌人。
在它还在努力的时候,江赛伸手了。
她从旁边捡了块石头。
“你——”
萍姐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手起石落,将地上的小怪物分了两截。
见它彻底没了动静,江赛便丢下石头,拎着怪物走向边上的土坡。
她蹲下身,开始用唯一完好的左手刨地上的土。
刨了一会,看着后边还在发愣的萍姐叹了口气,“萍姐,来帮帮忙,我还残着呢。”
就她这一只手,得刨到什么时候去。
萍姐应了声,也跟着跪下来,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就那么一捧一捧地把土盖上。
土包不大,很快就堆好了。
江赛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吧。”
萍姐还蹲着,盯着那个小土包看。
江赛低头看了她一眼,“它救了你,你就把它埋好了。”
萍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
……
天已经大亮。
江赛站在熟悉的灯牌下,只觉得恍如隔世。
老A在售票处清点金币,对面两人狼狈不堪,看着像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人。
第一眼见到她们的时候,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仿生人都愣了一下。
“JD648732,工作时间一天,薪资三万金币。”“JD648731……工作时间……六天,薪资十八万金币。”
江赛点点头,没说话,又从兜里掏出个鼓鼓的袋子。
“这是什么?”萍姐问。
“好东西。”江赛说完,扯开袋子。
许多圆球聚集在一起,依旧在太阳底下散发着微弱的银光。
“蜂巢?!”萍姐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她衣服破成这样,哪里藏的东西?什么时候藏的?
江赛没说话,勾着嘴角蹲在地上,兴奋地开始数铁球。
“一个,两个,三个……”
数完一轮,她抬起头问老A,“一个一万?”
没等老A说话,边上的萍姐轻声提醒,“两万。”
江赛点点头,又低下头。
“两万,四万,六万……”
来来回回数了几轮,她才将蜂巢装回袋子,站起身,交给老A。
老A接了袋子,盯着她看了会儿,才走回售票处。
过了会,又端着个更大的铁箱走出来。
“兑换金币六十四万。”
江赛打开铁盒,里面的金币比她手上的稍大一些,上面还刻了字,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她全倒出来数了数,整整六十四枚大金币。
干完这些,她挑出一半放进萍姐的盒子里,才把铁盒关上。
“这?”萍姐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盒,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三十二枚大金币,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别。”江赛抬手打断她,“你开口我就不给了。”
本来就肉疼,她再客气,不是逼着她独吞吗?
萍姐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女儿病了,男人不管,又欠一屁股债,还客气什么?”
江赛拿她之前搪塞三人的话来堵她。
萍姐一愣,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再推脱,收了金币望着她。
江赛把铁盒抱起,“走了。”
萍姐:“你手都这样了,不去医院?”
江赛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截歪着的右手,皱皱眉,“没钱。”
她总共就赚了五十,交完学费,也还有得花钱的地方。
之前那个网吧边上有个小药店,她准备到那儿去买些药,按照之前在监狱里的康复速度,她相信自己身体的抗造能力。
“我知道个地方。惠民医站,看病不要钱。”
江赛看了她一眼,“不要钱?”
“嗯,政府设的,专门治被异种咬的。后来……”萍姐顿了顿,“反正穷人都去。”
江赛想了想,点点头。
她是穷人,她也要去。
两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
江赛靠着窗户,断掉的手搁在腿上,随着车一晃一晃的,疼得她直吸冷气。
公交出了堆填区,边上的景色变得十分热闹。
下车之后又走了半条街,终于看到那个褪了色的红十字棚子。
棚子下面排着二十多号人。
捂着胳膊的,拄着拐的,还有躺在地上哼哼的。
萍姐扶着江赛刚站过去,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小的一身破布烂条,脸上糊着干涸的血,右手歪着。大的一脑袋的血,整张脸白得吓人。
“我操,这他妈是被异种啃了吧……”
队伍自动让开一条道。
里头出来个护士,看了两人一眼,二话不说把她们拉进去了。
里面是个巨大的棚子,密密麻麻摆了几十张床。
江赛被按在一张床上,一个中年医生走过来,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捏了捏她那截断掉的右手。
萍姐在她旁边,搓着身下的被子感慨,“以前来要排几个小时呢,没想到这次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