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那臭老鼠就是你这儿逃出去的吧——”
江赛没听完,抬脚准备走。
这儿哪有什么异种,分明是几个小屁孩在欺负人。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异种还没找到,她没空管这些破事。
临走前,她从边上捡了块石头,对准羊群里的羊首。
来都来了,她准备把领头羊的脸打肿,再继续自己的伟大计划。
石头还没丢出去,下面突然“哐当”一声。
她侧头一看,是那工服男怀里的笼子摔在地上,盖子被弹开,几只老鼠全部窜了出来,往巷子两头跑。
“啊!跑出来了!跑出来了!!”有人吓得失声尖叫。
工服男趴在地上伸手捞,被那几人抬脚踩住。
巷子里充斥着尖叫和怒骂,她被吵得头疼,又有些想笑。
正准备跳下墙头,右边的巷尾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比她先落地。
听见声音,几个人都抬头望去。
是一只蜈蚣,从墙头翻下来了。
不对,不是蜈蚣。
那怪物上半身是一只巨型蜈蚣,油亮漆黑的甲壳反射着污浊的光,头上一对毒钩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身前从头到脚,布满了墨绿色的短毛,正不停的在蠕动。
下半身焊接了两条扭曲的机器腿,接近三米的高度,正以一种僵硬又诡异的姿态直立着。
原本热闹的巷子立刻变得死寂。
小团伙后面两人离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
最边上的男生,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楚那东西的瞬间,就彻底碎裂。
“异……异种!!跑啊——!!”
他转身就逃,却被自己慌乱的脚绊倒,连滚带爬地往后挪。
这一声像一个开关,原本凝固的场景彻底沸腾起来。
“跑!!!”
“救命——!”
一伙人轰然炸开,所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向后疯跑,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怒骂。
江赛也是逃跑的一员,她手抖得厉害,刚刚踩上垃圾桶,一只腿还挂在墙上,动作突然一愣。
不对啊。
她不就是来找异种的吗?
她又爬回墙头。
蜈蚣怪物正弯曲上半身,一口咬住地上的一只老鼠,脑袋一甩,吞了下去。
它没管逃跑的人,反而慢慢蜷曲着身体,一双漆黑的头对准了这边。
工服男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惨白着脸去捡地上的笼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谁知工服男还没跑出几步,怪物突然动了。
它一动,江赛也动了。
怪物蜷着上半身,迈开那对粗陋的机械腿,动作怪异又笨拙,朝工服男“哐哐”地冲过来。
工服男吓得一声哀嚎,连滚带爬,拼命地往巷口跑。
好不容易要跑出巷口,身后的怪物已经追上来了。
怪物往前一扑,一对步足扎在男生后背,只听见一声惨叫。
下一秒,一个身影飞速掠过,砍断了那对步足。
那怪物似乎愣了一下,看向对面拖着自己猎物的身影。
江赛推了把要死不活的工服男,“快走!去报警……呃,不对,报什么都行,快点去。”
别影响她打怪,而且……她也需要救兵!
那对带着倒刺的步足在地上抽动,江赛看了眼手里的小匕首。
既然匕首能砍动,那就不用动用她的天价宝贝了。
她沉下心,冲向蜈蚣怪物。
随便让她受点什么伤就好,只要别让她挨上那不堪入目的奇行种。
蜈蚣站在原地,既没往前冲,也没向后躲。
直到匕首快要扎进腹部,它的机械腿微微弯曲,向两边稳稳一站,整个上半身开始甩动。
匕首划开肚子,流出墨绿色的液体,怪物丝毫不在意。它扭动着上半身,在江赛惊异的目光中,将她拍飞,砸穿墙壁,摔进隔壁的巷子里。
“咳咳咳……呕!”
巨大的灰尘扬起,江赛呸掉嘴里的血,抖着手臂撑起身。
麻了,真麻了。
实心的老砖墙,都被她砸穿了,她现在全身都是麻的,一点知觉都没有,右肩那块被步足贯穿的血窟窿正伴着剧痛哗哗流血,还混着墨绿色的脓液和恶臭。
“呕——”
足够了。
她现在只要支撑着逃远点,然后躺在地上,拨通急救电话,等着救护车来接她。
趁着灰尘飞扬,怪物似乎没追上来,江赛扒着墙站起身,正要往外挪,隔壁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救命”。
是那个工服男。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的,正弯着腰哆嗦地去捡地上的鼠笼子。
他拿起笼子,刚刚抬起头,蜈蚣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面前,一对乌黑的毒钩对准他。
“救命啊——!!!”
江赛:……
她恨该死的救世主主义。
在毒钩夹住工服男脑袋的时候,那道讨厌的身影第二次窜出来了。
她飞快翻上墙头,一跃跳到蜈蚣后背,忍着恶心将匕首扎进怪物背甲,往上爬。
甲缝里漏出的短毛在蠕动,擦过她的脸颊,让人毛骨悚然。
对钩夹着脑袋,工服男已经开始眼冒金星,模糊中看见上方冒出来的江赛,立刻哀求的看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眼。
按理来说,怪物应该会夹爆他的脑袋才对。
可它却只是控制着力度,将工服男提起,却不动手。
江赛犯难了。
她要怎么救?万一这怪物突然把他脑袋夹爆了怎么办?
当面爆头,那惊悚的场面。不仅工服男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她也会控制不住的液化,然后一起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