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调取江赛入学时的档案呈报记录。”
园丁的声音从会议室的扩音系统传出来。
“根据联邦训练学院学员档案管理指引第六章第二十三条,学院过往公民等级不属于必须呈报的训练相关摘要范畴。我在整理江赛学员的入学材料时,依据上述条款,判定此项信息与其训练潜力评估无直接关联,故未纳入呈报摘要。原始档案数据完整保存于学院数据库,本次调取已及时完整提供,以上操作符合联邦AI辅助行政工作条例关于信息分级披露的相关规定。”
长桌尽头的人看着屏幕上的档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把监控往后倒。”他说,“倒到他刚进隔离室的时候。”
画面开始倒退。
江赛被摘下眼罩,取掉手环,松掉手铐,最后推进房里。
她始终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身后,跌坐在地上,直到抬脚去拨弄眼睛,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长桌尽头的人盯着画面里江赛的脸看了很久。
“心理评估报告什么时间出来。”
“还在等医务室那边。”
“催一下,在报告出来之前,隔离室不要撤,通讯继续断,任何人都不得探视。”他站起身,把数据板推到桌中间。
“散会之后,孔丘留一下。”
……
门开的时候,江赛正姿势扭曲着,费力地想要解开手铐。
“你干嘛呢?”崔崇宁逆着光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什么。”江赛坐起身,淡定地甩了甩短发。
崔崇宁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往外走,“你还在这儿玩?理发店都要忙不过来了。”
什么?
江赛被她拉着,下意识抬脚跟着走。
“你……”
“你再不出现,芳姐都要骂人了。”崔崇宁打断她,“这么多天不上班,你不怕她辞退你啊?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你怎么开的门?”江赛挑了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就打开呗。”崔崇宁把她推上公交,满脸嫌弃地按着她,“你也是,不来叫你你永远都不知道出来。”
她应该是在关禁闭的时间里,她怎么自己出来?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江赛问。
“你引出异种,导致同学受伤,校方不该给你处分吗?”
蜘蛛真的出来了?
“那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
“孔教官叫我来的。”
公交的时间比以往快很多,她甚至来不及问崔崇宁其他问题,就到了四区站。
崔崇宁推她下车,到了街口扯着她往店里跑。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来不及了!”
江赛抬头看了一眼。
艳阳高照,这个时间段她应该在学校上课的。
“什么来不及了?”
“天快黑了!要上班了!”
两人跑到理发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芳姐刚好背着包从店里出来,抬眼看见她们,阴阳怪气地插腰,“呦,我还以为今晚我这儿店要关门了呢。”
“怎么会呢,姐。”崔崇宁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围裙,“你快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江赛。”
芳姐点点头,瞥了江赛一眼,扭着腰走了。
江赛走进店铺,看着崔崇宁熟练的忙上忙下,眼神有一些茫然。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不是一直在吗?”对方头也没抬,“修补铺的工资太低了,芳姐让我来帮忙,我就来了。”
“这儿的工作可比那轻松多了。”崔崇宁抬头,看她还愣在原地,抬手拍了她一巴掌。
“还不快过来帮忙。”
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江赛低头看了一眼通红的手臂,犹豫了一会,抬脚走过去,开始忙活。
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几乎没有客人了。
江赛又想起那晚的老吴。
“你要不进去躺会?”崔崇宁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忍不住提议。
江赛摇摇头。
“反正也没人了,你进去躺会儿,我就睡那躺椅上,有客人来了我叫你。”
江赛又摇摇头。
“你待在这儿,我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睡啊,你进去吧,让我眯一会儿就行。”崔崇宁坐在一边怂恿她。
最后,江赛还是起身,推开隔间的门。
她四处打量了会,房间还是老样子,只是空气中有股发霉的气味。
江赛转头,将目光放在那个木门上。
她在隔离室待了多少天?
听崔崇宁的话她被关了很多天,可是……
在她的记忆里,她今天上午被带进隔离室,拨下眼罩,观察了一会四周,到开始费力解手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等等。
她的手铐呢。
江赛低头,手腕上那圈被约束器勒出来的红印还没消,可是约束器却不见踪影。
崔崇宁进来的时候,她还在费力的研究手铐。
然后,然后崔崇宁就自动的拉起了她的手,拉起了她应该被铐在身后的手。
江赛觉得自己十分不对劲。
而这一切,都是从在雾都被异种袭击开始。
不对,应该是更早。
从她戴上头套那晚,把衣服当成老吴开始。
里屋总是会有些动静,这是那个诡异头套存放的地方。
江赛盯着木门,像是要把它盯出个大洞,才能看清里面的真相。
她抬手,手指刚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的门就开了。
“你怎么还没睡?”
崔崇宁探进一颗脑袋,疑惑地望着她。
“你不困吗?”
“困。”江赛没回头,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字。
“你要进里屋?芳姐不是说了不能进吗?”崔崇宁拔高了声音,却没走进来阻止她,只是开口说道,“你要是进去,那……那我可要告状了。”
江赛这才收回手,转过头走回床边。
“我只是看门锁紧了没。”
“哦,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崔崇宁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误会她后的歉意。
“那你快睡觉吧,我也出去休息了。”
她看着江赛躺下,贴心的关掉隔间的小灯,轻轻关上门退出去。
江赛躺在床上,望着模糊的天花板。
她以为这样诡异的环境之下,她会睡不着,哪知道松软的被子盖在身上,不一会她就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