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会刚散场，苏小鱼就被堵在了餐厅门口。

不是守旧派的人——是孟婆。

这位穿着改良旗袍、发髻一丝不苟的女士正靠在走廊墙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某种半透明的液体，在幽冥大厦的冷光下泛着诡异的淡紫色光泽。

“恭喜转正。”孟婆把碗递过来，“喝了它。”

苏小鱼盯着那碗东西，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什么？”

“灵感汤。”孟婆语气平静，“我改良了三百年的配方，能暂时增强你对规则层的感知能力。你现在需要这个。”

苏小鱼想起考核时自己说的那些话——关于规则漏洞，关于改变战场。她确实需要更敏锐的感知，才能在接下来的派系斗争中活下来。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副作用呢？”

孟婆沉默了两秒。

“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真实的画面。”她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持续时间很短，大概一刻钟。喝不喝随你。”

苏小鱼接过碗。

液体入口冰凉，带着某种草药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她屏住呼吸一饮而尽，碗底残留的几滴液体在舌尖炸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神经。

下一秒，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餐厅还是那个餐厅，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丝线，它们交织成网，贯穿墙壁、地板、天花板。有些丝线明亮稳定，有些却黯淡闪烁，还有几处地方丝线纠缠在一起，形成混乱的结。

“这些是……”苏小鱼喃喃道。

“规则脉络的具象化。”孟婆说，“平时只有判官级别以上才能看到。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简化版，但足够用了。”

苏小鱼伸手想去触碰一根闪烁的丝线，手指却穿了过去。那些脉络像是全息投影，只存在于感知层面。

“别浪费时间。”孟婆看了眼走廊尽头的计时器，“效果只有两刻钟。玄冥部长在办公室等你做转正后的首次汇报，你现在过去。”

“现在？”苏小鱼一愣，“可我还没准备——”

“就是要你没准备。”孟婆推了她一把，“喝了灵感汤，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记住，规则不会说谎。”

苏小鱼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她深吸一口气，朝部长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规则脉络随着她的移动而变化。有些区域丝线密集如蛛网，那是地府核心功能区；有些地方丝线稀疏断裂，那是边缘地带。当她经过一扇标注“档案室临时入口”的侧门时，看到门缝里渗出的丝线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纠缠成一团乱麻。

那是规则冲突的残留。

苏小鱼加快脚步。

部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苏小鱼站在门口，调整呼吸。灵感汤的效果还在持续，她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玄冥坐在办公桌后，周身环绕的规则丝线密集得几乎形成光茧。那些丝线大部分是稳定的金色，但在心脏位置，有几根丝线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她敲了门。

“进。”

苏小鱼推门而入。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简洁。一张实木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边立着档案柜。没有装饰画，没有盆栽，连照明都是最基础的冷白光。玄冥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坐。”

苏小鱼在对面坐下。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乱瞟——在灵感汤的作用下，她看到的不只是玄冥本人，还有他身后墙壁里埋设的十几层防护阵法丝线，桌面上文件里流动的文字规则约束，甚至他手中那支笔笔尖凝聚的“签署即生效”的契约之力。

“汇报一下你对当前地府规则体系的看法。”玄冥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她，“简短点，我十分钟后有个会。”

来了。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她打算从自己在养老院看到的规则冲突说起，延伸到档案室查阅的卷宗，再结合陆明那盘围棋的启示——

然后她看到了。

在玄冥说话时，他周身的规则丝线微微颤动。这很正常，语言本身也是一种规则表达。但问题是……那些丝线颤动的节奏，不知为何让苏小鱼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

片子里有只穿着西装的猫，每次一本正经说话时，头顶都会冒出一朵小花。

现在玄冥每说一个字，他心脏位置那几根灰白色的丝线就会轻轻抖动一下，抖动的频率和幅度……简直和那朵小花一模一样。

苏小鱼咬住嘴唇。

不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