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柴氏祠堂。
柴九鼎一脚踹开祠堂大门,把茶碗往桌上一磕:“都听见了?无忧城传信,无生堂勾结边南沙部,残害赫连家,打的是中州所有世家的主意!我柴家虽是江湖的新晋世家,祖宗牌位上却也刻着‘天权’二字!”
他顿了顿,随后一把抽出供在桌前的斩铁刀,拍在族谱上:“柴家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只要是会抡刀的,全随我去赫连家支援!”
同一时刻,裴家药圃。
偏厅里,七八个族老围着张小圆桌,裴三爷把手里药秤拍在桌面。
“我裴家世代行医,论打架不如别家,可赫连家几百号人中了毒,眼下最缺什么?缺大夫,缺药。我裴家三十七间药铺的存货,全装车,我这把老骨头亲自押车送过去!”
南坡石家,族中议事堂内,少族长一掌将祖传开山斧拍落案上。
“我石家没什么顶尖高手,更没有传世的绝学,我们只是中州最末端的小家族,可,匹夫尚有守土之心,我辈江湖儿女,岂能坐看外族屠戮同族?此战,石家全员尽出,誓死护疆!”
残阳沉岭,夜幕垂落。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数个时辰,奔赴赫连家的中州武者,竟汇聚成洪流,密密麻麻的伫立在旷野之上。
宁安粗粗点了点人头,光各小世家自己拉来的精锐,已逾二百。
青银鸢应酬了一圈回来:“宁丫头,都问过了,来了八个家族,人数最多的不过四十人,人数最少的,你猜只有几个?”
宁安:“几个?”
青银鸢:“俩,哥儿俩,一个拿锄头,一个用镰刀,听说这有边南沙部的人,上过战场的老爹就赶着他们来打外敌。”
宁安神色微动:“江湖不只是我们习武之人的天下,更是千万平凡百姓的家,是无忧城欠他们一个人情。”
正说着,外围传来一阵喧嚷。
宁安抬眼望去,一道清雅身影策马而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十位弟子。
是温尧。
温尧穿过人潮,行至宁安身前,下马躬身:“姑娘,我赶到赫连家时,他们已经被围死了,无生堂的人在外头扎了三层哨卡,我进不去,便转头去了附近的千机阁暗桩,把弟子能调的全调来了。”
宁安正愁人数还是不够,这下好了,瞌睡有人送枕头。
被围困在赫连家内的人尽数身中了毒,围困的时日也不少,郎中、草药、吃食等定然缺的不少,集结二百人战力是有了,却也还是缺人。
宁安抬眸看向温尧:“阿尧,你带千机阁所有弟子人去附近州郡,把能搜罗到的郎中、草药以及粮食全弄过来。”
温尧眉梢一挑:“确定吗?整整八十人,全部都派出去?”
宁安:“要战敌,更要救人。”
“阿尧得令!”温尧拱手领令,转身挥手,数百千机阁弟子瞬间四散而出,而后,他将自己手中拿着的银白长剑奉上:“姑娘,此剑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宁安抬手接过佩剑,指尖抚过剑身,眸光沉凝。
旷野之上,万籁渐寂。
宁安手持长剑,缓步踏出阵列中央,月华落于她的肩头,一身风骨凛然胜雪。
“诸位同道,无生堂背弃祖地,勾结边南沙部外族,入我天权,杀我族人,人人得而诛之!我辈天权之人,手中有剑,便斩外寇,身前有敌,便死战不退。为天权山河不破,为中原百姓长久安宁,诸位英豪随我破阵!”
人群里,赵忘尘眼眶不由得发酸:“这小丫头,煽动起人来跟他阿娘一模一样。”
青银鸢捋了捋耳朵上的海螺坠子:“你别说,我听着都手痒了。”
宁安剑锋朝赫连家的方向一劈:“懂医术的赶紧温城主入坞堡救人!其余人,分三路,左路由青城主领五十人,右路由赵长老领五十人,剩下的人与容祈直捣大门。”
剑鞘一甩,剑出鞘,亮得刺眼。
宁安抬手,剑指苍穹:“开战!”
蓄势已久的中原武者瞬间涌动,悍然冲出。夜风骤厉,刀光剑影瞬间撕裂夜幕,鏖战正式拉开。
左右两翼同时发动,青银鸢带着左路扑向东侧哨卡,赵忘尘领右路绕向西侧偏门,三面合围,无生堂哨卡上的杀手连哨都没吹出来就被屠了。
但,推进到第二道防线时,硬茬子来了。
东侧哨卡后头,一道白影子从暗处飘了出来。素白孝服,腰缠九节龙骨鞭,是“无生四使”里的鞭使,白素绫。
白素绫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冲上来的青银鸢:“无忧城的二城主,传说中的无面商仙,今日我这缠骨蛇,正好会会你。”
青银鸢把宽大的外袍扯掉,随手一扔,露出里头更适于打架的劲装。
“什么品味啊?你穿的什么破衣服,难看死了。”她脱衣服也不忘了吐槽。
白素绫眼神一厉,龙骨鞭“唰”地抖开,鞭梢点地,扭了三扭,无声无息朝青银鸢面门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