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州彼时还未成年,他又一贯是个废物草包,犹豫着想说什么,但被赵母拉了拉。
桌上其余人都是人精,不乏有人看好戏。
赵远峰则正侧着头和人讨论着什么事情,心思并未放在这边。
一时间,亓臻这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可他却依然十分冷静。
亓臻并未显出怒气。他只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冷冰冰的凤目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那倒是叫您误会了,我确实是不能多喝酒。”
“当然,是医生说的我体质不好,饮酒于身体有碍。”
那老东西一听,觉得这明显是托词,正要开口打哈哈说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却被亓臻直接挥手制止。
他目光陡然锐利几分,随后牢牢盯住对方,亓臻琥珀色的眼珠一旦敛着弧度看人,眼神天然就有种被蠢货冒犯到了的不屑。
直把人盯得莫名有些讪讪,他才移开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好在我现在结婚了,我与远峰二人一体,我不能喝的,他替我喝就是了。”
“不如这样,您自己挑。”
“您选谁敬酒都行,您的人敬一杯——”
“远峰,喝三杯。”
他轻轻抬起手中的酒盏示意了一下,缓缓道:“不知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席间陡然安静。
赵远峰意识到什么,也回头看了过来。
众人三三两两地对视着,你来我往地使眼神,眼睛都要使抽筋了。好家伙,金凤凰原来不止金光闪闪,还一身不好惹的尖刺啊。
后续到底是赵父发话,赵夫人又连忙在一旁打了圆场,那人安分下来没再敢挑事。
那之后,也再没人敢去招惹他。
如今二人和平分开,对赵氏而言,或许也是好事。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离婚这事儿平平淡淡地就这么过去了,唯有赵远峰知道。
并非如此。
事情远没有过去,又或者,根本不可能过去了。
他放不下亓臻。
刚离婚的时候,他陆续给亓臻发了很多消息,亓臻几乎都不回复。他知道那是彻底拒绝的意思。
有段时间他也觉得很没意思,想着要不就这么淡了吧。
慢慢地,总会不想他了。
顾纯也又来找他,依旧是先找他谈论工作,顺便再吃吃饭,约着逛展听剧之类。
可当他再和对方一起出去时,曾经那些谈论话题的默契,对彼此喜好的了解,却开始让他感觉到不适。
甚至有几分如坐针毡。
他看着顾纯看他的眼神,顾纯对他,是怀着某种期待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然而这还是第一次,他看着顾纯,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淡漠的身影。
于是他拒绝了顾纯接下来的约会邀请,光速开车回了素园。
他回到主卧房间,只让自己全然沉浸在亓臻的气息中。
亓臻走时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高管家做事利落,把亓臻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赵远峰只能凭借记忆,把卧室复刻成亓臻还在时的样子,再用上和亓臻信息素味道相似的香水,伪装成他还在。
亓臻的信息素是葡萄柚味道的,清新,酸甜,有股淡淡的酸涩味,可赵远峰寻觅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能一比一复刻的味道。
只能先凑合着用,总归聊胜于无。
但这依旧无法满足他。
他的心情一日一日地逐渐焦躁起来,直到某天被人提醒,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颈。
才记起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
自得知亓臻开了一家新公司后,他便控制不住地去了解亓臻的消息。
某天他试探性地给他发了一些公司成立时的注意事项,包括政策上的变动和可能忽视的问题。
亓臻这次似乎认真看了,回复道:【谢谢。】
赵远峰意识到什么,连忙打起精神。如果,他帮亓臻把这件事操持好,说不定之后......
然而等他再给亓臻发消息时,对方却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谢谢,但我已经有了信任的团队,不劳烦。】
亓臻不是菟丝花,赵远峰眼睁睁看着,龙腾很快落地,悄然在A市站稳脚跟。
他依旧关注着对方的消息。他知道亓臻似乎在谈什么合作,知道他去了g城,知道他引入了合作方。
亓臻在有条不紊地忙着他的事业,他不敢再频繁骚扰,只单方面地关注着。
直至翠岭路出事,他给亓臻打了很多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如果亓臻出事......
不!
不可以!
亓臻不能出事!
亓臻一直关机,赵远峰心中的恐慌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他去查他的行程,发现他出境了,刚要松口气。
却又得知他恰好是今天回来。
情绪短时间内大起大落,他急疯了一样地联络他,终于等到接通电话。
然而亓臻,却又一次干脆直接地拒绝了他。
易感期明明已经过去,那种浮躁煎熬的感觉却迟迟不肯消退。
他看着屏幕上挂断的通话界面,一瞬间,甚至冒出了一些疯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