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弋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他脑子里陡然一片空白,要解释吗?
还是就说......本来也想询问亓臻的意思再看要不要的?
两千万的珠宝虽然也有些贵重,但二人最近关系这么近了,倒也不至于太夸张。
但五个亿的耳钉......
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尝试耍这个小聪明,直接送上面那层的礼物就好了。
可他实在忍不住......
下面那层的珠宝,大多是他之前零零散散,飞到世界各地出差的时候拍的。
再要不就是几年前,拍那枚蓝宝石时,认识的那个经理偶尔会给他推荐,他看到合适的,就收藏了。
全都是为了送给亓臻所以才收藏的。
他家里还有,不止这些。
他总是想给亓臻最好的。
并非要有什么意义,也并非要达成什么目的。
哪怕那些宝石要永远藏在角落里不被发现,他也想给他,他只想给他。
亓臻拿起那些奢华的珠宝仔细打量,很轻易地,他就发现了固定宝石的戒托,镯身,镶座上都有刻字。
顶奢的手搓工艺,刚刚不过轻轻一摔,镯子就断裂开了。
亓臻就看见,那内侧刻着清晰的【鸿福齐臻】四个字。
他轻轻放下镯子,又捡起项链,上面刻的是【百福具臻】,再拿起戒指,【福祉咸臻】......
他最后端详着那枚珍贵的耳钉。
同样有四个字——
【福臻安康】
难为他竟能凑出这么多词语来。
到此,亓臻再也不能对郎弋的心意视而不见。
他把首饰都放进盒托,缓缓起身,放在桌面。
郎弋也跟随他一同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亓臻视线仍然垂着,他看见郎弋的手,紧紧攥了一下。
亓臻视线微顿,缓缓开口:“好像摔坏了,等我找工艺师修复一下。”
郎弋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又听亓臻继续道:“里面的字,我帮你重新融掉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弄好了再还给你。”
郎弋心一凉,亓臻果然发现了。
他这样的态度,就是拒绝的意思吧。
郎弋心中逐渐泛起空落落的苦涩,可他也无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糊弄过去。
他顺着亓臻的话:“哦。”
亓臻松了一口气。
郎弋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几秒,内心反复挣扎。
可礼物给出的过程已经够藏头露尾,至少爱意的陈述不能再畏畏缩缩。
最终,他还是道:“不过,如果可以,请不要......不要还给我。”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我也,从来——只想送给你......”
他定定地看着亓臻,“如果不想要,就捐赠拍卖出去吧。”
亓臻眉头微皱,终于抬头看向他。
郎弋是那样意气风发无懈可击的一位alpha,此刻他却一脸的僵硬紧绷,面部表情透露出紧张的不协调感,偏偏眼神还在竭力透出笑来。
他静而沉的眼底,带着一丝哀伤的,汹涌不息的爱意。
仿佛已经,悄无声息地爱了他许多年。
亓臻浑身一震。
第一反应是:怎么办......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样去回复郎弋,才不会伤害到他呢?
亓臻混乱地眨了眨眼睛,斟酌着措辞,郎弋又已经继续开口道:“对不起,臻哥哥,对不起。”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突然喜欢。”
“是四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亓臻内心猛地一揪,竟有股沉重的酸胀感在心底蔓延。
四年前......
那时郎弋可才只有18岁啊——
18岁,亓臻又想起他去g大参观时,他们在醉风池前看荷花,郎弋那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那时他以为郎弋是因为创业的艰辛而伤感......
却原来,也有他的缘故吗?
亓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郎弋就以为,他是不能接受。
郎弋有些艰难地想,那今天......应该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无论什么样的话,或许都只有今天有机会说出口。
于是他勉力一笑,话语不停:“是我别有用心......靠近你的......”
“我并不是想当你的弟弟......”
如果有可能,郎弋曾幻想过,有朝一日他得偿所愿,他要抱着亓臻,一点一点地倾诉,那些年他对他的感情。
“也并不满足于做你的朋友。”
“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开心,很高兴......”
可是世事总是这样让人难以如愿。
“但我也很贪心......”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他语气颤抖,竟有一滴泪从眼角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