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里足够宽敞,阿玄又找了把椅子,他坐在亓思明身旁,显然有几分不安。
亓思明回头,按了按他的手臂,又小声跟他说:“阿辉和那个小omega,都已经醒来了。”
alpha点点头,他躁动的情绪这才安定下来,“嗯嗯,我刚刚已经去看过了。”
阿玄也看见了郎弋,他皱了皱眉,继而想起了什么,眼神有几分疑惑地示意亓思明,亓思明冲他点点头。
但此刻显然不适合寒暄。
郎弋一门心思全在病床上的omega身上。
他双手交握抵住唇,手肘撑在膝上,眼睛沉沉地盯着亓臻的脸,似乎在确保,对方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发现。
亓臻昏倒后马上就被送到医院,郎弋担心他腺体问题复发,让医生做了全套检查。
好在结果并无大碍。
医生说亓臻只是太过疲惫劳累,加上情绪起伏波动过于剧烈,骤然大喜大悲,才突然导致昏迷。
话虽如此,亓臻在睡梦中仍然紧皱着眉头,郎弋时不时就要起身凑近察看。
又一瓶吊瓶快要输完,郎弋及时叫来医护换液。
亓思明对自己的身份尚没有太多实感,却似乎很快适应了亓臻叔叔的这一角色。
他看着郎弋的动作,脑子里突然想到——
这个小年轻,是亓臻的伴侣吗?
那之前那个打着伞的alpha是......
亓思明眨眨眼睛,又飞快检索了一番:亓臻伴侣——
赵远峰,赵氏继承人......但是,是前夫。
亓思明难得有些沉默,这......感情关系还挺复杂。
......
亓臻知道自己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重新看到亓思明呢?
而且,还同时看到了郎弋......
梦里的画面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一会儿是一柄寒气森森的大砍刀,一会儿是讨喜可爱的小豹子,一会儿是碎落一地的珠宝首饰......
场景一变,亓臻发现自己紧紧攥着什么人的双臂,他抬头一看——
是亓思明!
亓臻有些不敢置信。
beta一如既往朝他笑着,叫他小臻,亓臻刚忍不住泛起几分喜悦——
可下一秒,对方就凭空消失了......
原来是梦。
画面一转,又是凄清冷寂的墓园。
亓臻像拥有了第三视角,他见到自己又一次蹲在爷爷和叔叔的墓前,碎碎低语。
天空低沉阴暗,逐渐下起了小雨,雾气氤氲,可亓臻并不想避。
毕竟,无论去哪儿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也似乎,永远都只会有他一个人......
热热闹闹的生日宴,表白的郎弋,再次遇见的亓思明,这些都是梦吧......
亓臻已经睡了许久,还是不见醒来,郎弋忍不住又叫了下医生。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郎弋拧眉。
跟着赵远峰过来的那位私人医生见状,也过来检查了一番。
他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已经被亓臻扔在了壮汉头上,此刻他借了医院里其他医生的器材。
私人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对着郎弋道:“郎先生,亓臻先生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现在这样,大概率只是在做噩梦。”
“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试图轻声唤他几声。”
医生想了想,又看了下亓思明,“亓先生,您也可以跟着郎先生一起。”
亓臻今天在墓园里呆了许久,依旧不想起身。
直到......他听到几声由远及近的呼喊。
“臻哥哥......臻哥哥......醒醒......”
“亓臻......亓......”
“小,小臻......”
“臻哥哥......臻哥哥!”
亓臻皱了皱眉,难道......
那些人,那些事,不是在做梦吗?
雨似乎渐渐停了——
画面里的迷雾逐渐开始散去,不对!
亓臻反应过来什么,他现在,才是在做梦——
亓臻挣扎着睁开双眼。
有些刺目的光亮让他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眸,视线再聚焦时,眼前果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郎弋,亓思明,他们......居然真的都在。
亓臻心里狠狠一松,手颤颤巍巍地伸起来——
郎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地,试探性地缓缓把手递过来——
亓臻轻轻一握,随后像是确认似地,力道不大地攥了攥他的食指。
郎弋回过神来,连忙把另一只手也递过来,双手拢住了他的珍宝。
郎弋眼眶一红。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