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拉着徐绥琛在折叠小桌前坐下,抽出几张纸巾,把他面前的桌面反复擦了好几遍,力道越来越大。
徐绥琛看在眼里,轻声开口:“没事的,不用这么麻烦。”
苏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手。
不过五分钟,馄饨便端了上来。皮薄馅嫩,汤头清亮,撒着葱花、虾皮与海苔,香气扑鼻。
老奶奶把小份放在徐绥琛面前,大份摆在苏宁那边。
苏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阿琛,你别介意,我就是太饿了。”
徐绥琛心里了然。中午在商场,她就只吃了一小块牛排和几口沙拉,当时他还以为她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维持食量小的形象,浅尝辄止。直到晚上看见她身上那件贴身礼裙才明白——礼服收腰太紧,若是中午吃多,身形线条便会大打折扣。
“没关系,我也饿了。”他淡淡道。
离开酒店时,苏宁曾匆匆回去换过衣服,速度很快,显然是不想让他久等。此刻她已换回白天那条淡绿色连衣裙,只是身上依旧披着他的外套。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便起身离开。
此时宴会早已结束,徐绥琛先把苏宁送回她住的酒店,才独自驱车返回万丽。
他本不想回来,可药还放在房间床头柜上,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凌晨时分,天色漆黑一片。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他刚下车,就听见两名门童在一旁小声议论。
“哎,要不要叫醒外面睡着的那个人啊?”
“要叫你叫,你看他刚才那脸色,一看就不好惹,我怕他有起床气。”
“你不叫我也不叫,免得被说擅离职守。”
徐绥琛往前走了两步,在门童的躬身迎送下走出大堂。
心底的好奇驱使他想看看,究竟是谁明知道今晚无法入住,还执意在这里等。
走近休息区,徐绥琛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夜视本就不好,可那人趴着的位置,恰好被酒店的射灯照亮。
他快步上前两步,掌心攥着的药瓶让他猛地顿住脚步。他先转身走到一旁垃圾桶旁,将瓶子丢进去,才再次折回。
秦淮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安静的夜里,沉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他身上的衣服,徐绥琛看着分外眼熟。
头发有些凌乱地翘着,少了平日几分凌厉,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倦意。
徐绥琛伸出手,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收了回来。
他悄声走到旁边另一张椅子坐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猛然抬头,慌乱地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他懊恼地拍了下桌面,站起身。
一回头,余光瞥见不远处坐着一个人影。灯光被遮阳伞半遮,影影绰绰。秦淮揉了揉眼睛,视线渐渐聚焦。
身形一顿。
他迈步走过去,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准备走,听他们说有人在这里吹风睡觉,就好奇看看。”
“你的好奇心还真是改不了。”秦淮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那你又怎么在这儿?”徐绥琛反问。
“我……”秦淮语塞。
若是说实话,他能羞到原地钻缝;可若是不说,眼前这人大概一辈子也猜不到那层心思。
沉默片刻,他硬着头皮开口:“我为前天的事,过来跟你道歉。”
前天……如今已是第二天,所谓前天,指的自然是那次失控的亲近。
徐绥琛耳尖“唰”地一下发烫。
没人告诉过他,这颗“甜枣”会大到这种地步。
网上说,这种时候要故作镇定,才能让对方后悔。可徐绥琛做不到,他根本镇定不下来。
“没、没事。”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幸好夜色够深,晚风够凉,他脸上瞬间蔓延开的滚烫与红晕,全都藏在了寂静的夜里。
只有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跟着风声一起,清晰地撞进耳朵里。
两人没有再多说,起身坐上徐绥琛的车,连夜往乌井镇赶。
抵达镇上时,天边已泛起微亮的鱼肚白。
四个小时车程,两人轮流开车,中途短暂靠在座椅上小憩。
秦淮望着副驾驶座上熟睡的徐绥琛,目光不自觉落了过去。
他想刻意忽视,可感官却无比清晰。那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却偏偏清晰地钻进鼻腔,挥之不去。
手指紧紧攥了攥方向盘,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