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脸颊鼓鼓,满心委屈不甘,拉着母亲的衣袖轻轻摇晃,软糯撒娇:“娘亲……”
“下去!”魏夫人语气陡然严厉,没有半分纵容。
魏青被唬得心头一怯,终究不敢违逆,只能狠狠一跺绣鞋,带着满腔赌气与不甘,扭身快步离去,走时还不忘重重甩上房门,泄出心底怨气。
屋门“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的动静,方才喧闹争执的正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曹管家将账册整齐摆放在桌案一侧,垂手立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夫人眉宇间郁气未散,便低声温言劝慰:“夫人息怒,二位小姐年纪尚幼,心性单纯,不过是一时懵懂爱慕繁华,待年岁渐长,通透事理,自然会明白您的苦心。”
魏夫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忧虑:“你不懂,这两个丫头心性执拗,一个骄急莽撞,一个伪善藏私,皆是被我宠坏了。施木此人我暗中观察许久,性情刚硬、心思沉稳,绝非沉溺儿女情长的凡俗子弟,且常年随军征战,心性冷硬,根本不适合闺阁女子托付终身。”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虑:“更何况,萧战将军如今圣眷正浓,势头正盛,施木作为他的心腹嫡系,日后朝堂局势牵扯极多。我魏家如今安稳中立,最忌卷入权臣派系纷争,若是两个女儿真的执意攀附,日后只会给家族招来祸端。此番禁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盼她们能趁早断了这份荒唐心思。”
曹管家闻言恍然,连连颔首:“夫人深谋远虑,是老奴眼界浅薄了。那二位小姐的禁足事宜,老奴这便去吩咐下去,严守院门,不许任何人私自通传、徇私放行,定让二位小姐安心反省。”
“去吧。”魏夫人微微颔首,目送曹管家退下。
与此同时,西侧闺院回廊。魏青负气快步走回院落,贴身丫鬟连忙快步追上,低声询问:“小姐,您怎么气成这样?可是夫人责怪您了?”
魏青驻足而立,攥紧了手中丝帕,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娇憨尽数褪去,只剩一抹阴沉执拗:“凭什么?姐姐莽撞直白,行事毫无分寸,娘亲只当她是年幼不懂事,却偏偏句句苛责我!施将军少年英雄、风姿卓绝,银连城谁不倾心?不过是姐姐笨拙,讨不得人心,反倒怪我碍事!”
她唇角勾起一抹不甘的弧度,低声自语:“禁足又如何?我就不信,我处处比魏蓉出众,容貌、才情、身段无一不及,凭什么她能光明正大爱慕于人,我只能藏于暗处?施将军如今尚未婚配,人人皆有机会,魏蓉得不到的,未必我就得不到。”
而另一侧的东院,魏蓉回到房中,依旧怒气难平,狠狠将案上的瓷瓶扫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吓得贴身丫鬟慌忙跪地收拾。
“小姐息怒,当心伤了手脚!”
魏蓉胸口起伏,满脸愤懑:“定是魏青那虚伪小人暗中挑拨,娘亲才会这般训斥我!她表面温顺守礼,背地里比谁都贪心,日日精心打扮,满心都是算计施将军,如今反倒装出一副无辜乖巧的模样!此次禁足,我绝不服气!待我日后寻得机会单独见到施将军,定要让他看清魏青的真面目!”
两姐妹一东一西,一伪一烈,皆未因禁足心生悔意,反倒各自郁结怨怼、执念更深。
城主府的曹管家素来心思缜密、行事稳妥,自打留意到那位神秘的萧公子后,便暗暗上了心。他当即挑了几名稳妥心腹,散入银连城的街巷坊间,四处打探萧公子的来历踪迹。一连数日奔波寻访,线索层层汇总,终于摸清了些许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