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抽出魔杖，对准笼子里的斑斑。魔杖尖发出一道白光，斑斑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变形，灰色的毛退了回去，四条短腿变成了四肢，尖嘴变成了人的脸。几秒钟之后笼子里已经没有老鼠了，一个矮胖的男人坐在被放大的铁丝笼里，挤得满满当当，灰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稀疏的，短浅的，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沾满污渍的袍子，缺了一根食指的右手紧紧攥着笼子的铁丝，浑身剧烈地发抖。那张脸和达里安在照片上见过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老了十几岁，多了皱纹，多了恐惧，多了被长时间困在老鼠身体里的麻木。

达里安盯着笼子里那个人，心里有个声音说：果然是你。邓布利多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早就料到的意味。麦格教授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小矮星·彼得，”斯内普冷笑一声，当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还活着。”

笼子里的男人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那双圆溜溜的、老鼠一样的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麦格教授向前走了一步，魔杖指着笼子，声音发抖：“彼得——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躲在霍格沃茨——躲在一个孩子身边——”

“米勒娃。”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麦格教授停住了。老人看了看桌上的笼子，又看了看那三个站得笔直的学生，最后把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

“西弗勒斯，”他温和地说，“你需要坐下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邓布利多，他只是盯着笼子里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手指攥着魔杖，指节白得像骨头。

过了很久，斯内普终于开口了。“我要亲自审问他。”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不带感情的语调，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邓布利多接过了话，“我们会联系魔法部。但在此之前，西弗勒斯，我需要你保持冷静。”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黑色的袍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走向门口，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转向邓布利多：“阿不思，这件事——”

“我知道。”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走到笼子前面，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里面那个发抖的男人。“彼得，你有很多事需要解释。但不是现在。”他直起身，转向那三个学生，脸上浮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微笑。“你们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现在，请你们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见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他会得到应有的对待的。”乔治忽然说了一句。达里安愣了一下，“谁？”“小天狼星·布莱克。”

弗雷德看了乔治一眼又看了看达里安，然后笑了一下。“你那个案子，总算可以翻篇了。”达里安点了点头。

胖夫人被他们叫醒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说，乔治说了口令，三个人走进了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色里。

罗恩从楼梯上跑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慌张。“你们去哪儿了？我的老鼠不见了，你们看见了吗？”他急切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共休息室里回荡。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看向他，他们对视了一眼，乔治耸了耸肩，弗雷德打了个哈欠。罗恩的目光从弗雷德移到乔治，又移到达里安，在达里安脸上停了一下。达里安也没有接话。

罗恩的嘴巴张了张，“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他提高了声音，但没有人应他。弗雷德带着他们掠过他上楼，三个人踩在楼梯台阶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弗雷德！乔治！”罗恩在楼下喊，“我的老鼠到底去哪儿了！”没有人回答他。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和罗恩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带着迷惑和烦躁的大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