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饭菜热气袅袅，香味慢慢散开。闵南星搓了搓筷子，夹一块油亮多汁的话梅鸡翅咬了一口，鲜香有味，好吃得手舞足蹈。

羽无咎见她如此高兴，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闵南星问道：“师兄，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尽管羽无咎神色如常，可她还是凭直觉觉察到一丝不对。

羽无咎夹菜的手顿了顿，说道：“我最近要外出一趟。”

闵南星闻言睁大眼睛：“山门给你派了任务吗？去哪儿？”

羽无咎：“不是。回毕千城，羽家。”

空气瞬间静默下来，他们都知道羽无咎此次回去是要做什么。

闵南星的声音染上了自己都没觉察的微抖，“什么时候？”

“就这两日。”

忽然觉得嘴里的鸡翅都有点索然无味了。

“那你要闯到第几层。”

“第八层。”

意料之中的回答。

闵南星有些堵得慌，以师兄的能力闯到第八层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师兄的父亲就是闯到第八层…她不愿意将事情想得太坏，羽家先祖不也闯到第九层了吗，师兄这么厉害，应该…可她不敢赌那万一。

“我必须去到第八层。”

羽无咎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有些懊恼自己说得这么直白。

“我会尽力而为的，尽量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喜欢做什么就做点什么，修炼不急在一时。若是幻宫的人再找上来，不必理会，自有山门中人会为你主持公道。”

“若是闲的无聊，就去找陆戚戚她们玩儿。你原先不是说想养只灵宠，如果有相中的，养一只其实也不错。”

“我的灵石都在书柜最下方的雕花盒子里，如果你没钱了，或者要买什么东西，随意取就行，都是你的。”

他如常的说着，却叫闵南星心中泛起丝丝苦涩，她眉头蹙起，有些不满的打断道：“你自己不都说了吗，会尽力而为。现在还没去呢，怎么说得跟遗言似的，我不爱听，以后不许说了。”

羽无咎瞧着她微红的双眼，有些无措，他紧张道：“对不起，你别哭。”

索性闵南星没有掉下泪来。他收回伸出的手。有时他恨自己无用，这个时候不能为师妹再做些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吧师兄。”

闵南星很是认真的看着他，却还是以闲话的口吻说：“你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住的，你走了这偌大的山峰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好没意思。”

“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已经一起经历这么多了，你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万一…”

“没有万一。”

她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万一。”

羽无咎的心脏被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好，没有万一。”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是死在九塔中也无妨。

可现在他想活着。想活着走出九塔，想一出来就看见闵南星笑弯的眼，不想见她落泪。

想和她此后就如现在这般，家常便饭，朝夕共食。

羽无咎觉得自己很卑劣，他想要的似乎越发多了。

说开之后，气氛变得松快了些许。闵南星拿出自己的灵域给羽无咎展示。

灵域内的景象依靠主人的修为和所想而形成，也只有得了她的授意，别人才能进来。

羽无咎被拉进了她的灵域中。只见青绿的草地上有一间小小的院落，和她在信云峰的院子很像，也有颗玉兰树。院外是一条流动的小溪，溪水清澈无比。

她的灵域都是美好的意象，灵气足，干净且舒服。

闵南星：“现在我还没能彻底掌控它，等我修为更精进些，灵域就能和外界变得一般无二了。”

羽无咎：“除了这些，你还想添点儿什么？”

闵南星：“没想好呢，小厨房得有，师兄的院子也可以搬来。”

“我的院子？”

“是啊，你不想陪我吗？”

“是要我能随时能进你的灵域？”

她望着羽无咎，眼尾漾着浅浅的笑意，忽然伸手攥住他两条手臂，轻轻将人往自己这边带。指尖覆上他的后发，羽无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垂首，两人额头相抵，带来温热的触感。

他们离得这样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羽无咎感到胸腔的心脏跳动如擂鼓，这次他却没有要推开的意思，而是缓缓闭上眼。属于闵南星的灵域顺着这一点相贴之处缓缓铺开，柔和地裹住他。

闵南星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大胆，但已经这样了，此后这方天地与他一人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