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万多乐不知道该不该开门，不该给钟医生添麻烦的，把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这件事本来就跟钟医生没有关系。

钟璃当做没看到这些小动作，走远了点。

她一直注意着周围，突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心里顿时紧绷。

她慢慢回头，一个人站在她身后微笑着。

那个站在楼梯上的女人。

污染物吗？

钟璃吞咽着唾沫，女人朝她笑了下，那个笑容很熟悉，像一个人。

她是刚来的还是一直都在？

女人靠近钟璃，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正式得像要去参加特别重要的会议：“钟医生，你好，我叫赵启兰，是万高三二班的数学老师，前段时间我出去交流学习，昨晚才回来。”

昨天才回来，很好解释为什么她认识钟璃，钟璃不认识她。钟璃心脏怦怦直跳，心里生出一个计划，她上前一步：“你好，赵老师。”

赵老师点头：“你好，钟医生。”她直接开门见山：“上午听说你可以为学生做单独的心理咨询，那心里疏导应该也没问题吧？”

钟璃仔细回想着，当时在走廊并没有看见赵老师，或许是从别处听到的吧？她好像忽略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可以。”

“学校给每个同学安排了次心理咨询，上次万同学就没能做完，这次我会注意点。”

赵老师镜的眼神温柔下来：“辛苦钟医生。”说的话却意有所指：“您一直对乐乐照顾有加，又十分关心她，我十分信任您。”

哪怕被人抓了个现形，说她在跟踪万多乐，只要不挑明，钟璃也能把自己的行为圆回来：“学校让我多关注多乐，多开导她。”

赵老师看着钟璃若有所思：“那这样吧，晚上我约了乐乐，钟医生就跟我一起上门，我给她辅导功课，你负责开导她，怎么样？”

“……好。”为什么是晚上？

系统的提示，前几天的窥视，加上现在赵老师的邀请，钟璃右眼皮狂跳。

赵老师：“那我等钟医生。”

这是个坑。

钟璃没拒绝的理由。

她整理好关于万多乐的信息，在发送汇报之前，鬼使神差把赵老师的信息删了。

晚上，钟璃左等右等，不见赵老师，她有心想打听赵老师的消息，奈何张君把她看得太紧了，没有机会。

赵老师的出现每次都像意外，精准卡在张君他们监督的盲区。

临时心理咨询室设立在高三教室旁，隔壁的动静一清二楚，眼见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

钟璃望向时钟，隔壁教室叮铃铃响起下课的铃声。六月的天，她冒了身冷汗。

万多乐有意跟钟璃保持距离，钟璃没有刻意靠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直觉告诉她，赵老师会找到她，就像上次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

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呢？

万多乐走走停停，她发现了跟在后面的钟璃。钟医生为什么跟着她？

她快走到了家，一回头，钟医生旁还站着个人，白衬衫黑裤子，是赵老师：“赵老师？钟医生？”

赵老师朝她挥了挥手，钟医生点头，俩人像是约好了的。万多乐不安，赵老师为什么跟钟医生在一起？

赵老师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

钟医生走过来：“赵老师担心你，让我单独给你做次心理疏导。”

赵老师温柔地安抚她：“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就当倾诉，跟钟医生说说，也跟老师说说。”

“是老师约的钟医生吗？”万多乐眼睛亮了亮，有点遗憾上次没把那个咨询做完呢。

“嗯，你不要有心理压力，看医生不代表你有病，而是为了更好、更有技巧的处理我们的负面情绪。”

“你的黑眼圈很重，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万多乐不太好意思：“是吗？”她摸了摸眼睛：“我没注意，谢谢钟医生，谢谢赵老师。”

万妈在旁边看电视。万多乐把卷子拿出来给赵老师批改，钟医生坐在万多乐对面，万多乐不晓得该说什么，就静静看着钟璃。

钟璃继续上次的话题：“你觉得杨飞同学离开的时候应该是开心的？”

万多乐迟的回答变了：“我不知道。”

钟璃仔细观察着万多乐脸上的每个表情，她没有表情。

“为什么不知道了？”

万多乐犹豫再三，说出心底的那个秘密：“钟医生。”

“他出事的前几天找过我，想要我让出第一名，可我觉得自己比他需要第一名，我需要钱，需要助学金，需要奖学金，太需要第一名带给我的那些东西。”

“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