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绿通新消息， ‘有新舆论。’

谢飞燕点开视屏，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头举着身份说要实名制举报，举报银龙公司的经理坑蒙拐骗，银龙公司是个诈骗公司，专门坑老人的钱，更是在视频里哭得涕泗横流，凄惨无比。

点赞五百多，评论一百多，转发七个。谢飞燕回，‘先举报下架吧。’

谢飞燕向钟璃又确定了遍：“上次那个退保的老人，从他进来到离开，你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那条视频有流量啊。

关于舆论，公司的容忍为零。

钟璃细细回忆，谢飞燕听得很认真。

等钟璃说完，谢飞燕把视屏播放给她看：“不必紧张，你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公司正规，保单签约流程合规，该告知的已如实告知。”

“我们要以防万一，关于你们的谈话内容，我必须详细了解。”

“嗯，飞燕姐。”钟璃注意到视屏的转发跟点赞，换在现实里，好言相劝不行，还要法律和其他手段，污染区钟璃有忌讳：“飞燕姐，我去联系他，让他不要再发。”

“不用，我会联系他，只要你及时给他退了保，没故意拖延就没什么大问题。”

没有大问题，那就是有小问题。

保险公司本就备受非议，为了出单，就有人会不折手段，搞坏了整体风气，一提起，大家都只会觉得被骗了，他们立即代入“受害人”的视角，认为这又是一起店大欺客的现象，他们就设身处地、添油加醋地想，然后义愤填膺。

谢飞燕正处于关键时期，钟璃想起个细节：“他手机里没有快音，银龙APP是我帮他下载的。飞燕姐？”是不是有人背后搞事？

“不闹大就没什么影响，这个老人家庭有点特殊，他买保险就是为了防他儿子，他儿子好赌成性，给他做保单的时候，我还有保留有其他的录音，哪怕舆论发酵，事情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钟璃佩服谢飞燕的先见之明。

谢飞燕没有因此放下戒备，她全身心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多虑：“哎，舆论啊，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就怕是别有用心之人在引导。”盯着那个位置的人那么多，不止她们区还有其他区，谁知道呢。

谢飞燕的话点醒钟璃，舆论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根稻草吗？钟璃心里有了策略：“飞燕姐，你还记不记得他家地址，我跟方茜茜去上门拜访下？”如果不行，让方茜茜使点特殊手段。

“你别乱来。”谢飞燕宛若感知到钟璃的想法，震惊有余后劝阻钟璃：“我们是法治社会，别瞎搞，我不想去捞你。”

钟璃一脸老实：“怎么会，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有应对之策。”谢飞燕岔开话题，也对钟璃多留了个心眼：“我找你还有其他事。”

钟璃：“嗯？”什么事？

“你今晚有空吗？五点到九点。”

“有啊。”领导问有没有空，没空都得有空，钟璃懂：“燕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谢飞燕有点难开口：“我不会让你白做的，你的业绩我会帮你。”

客户改约，问能不能提前一天，她原本跟人越好的是明晚六点，客户变了行程，中午要离开W省，四月份中旬回来。谢飞燕想明天把保单签下：“是我私人的事，需要占用你点时间。”

其他人的安排几乎处于饱和状态。钟璃是实习生，相对清闲一点。

钟璃服从安排：“燕姐，你说，什么事我能帮上忙。”

“你能帮我照顾下我女儿吗？她五点放学，我爱人开完会就过来接她，你放心，她很乖。”

“可以。”原来是带小孩，她知道谢飞燕结了婚没想到还有了宝宝，钟璃多问了句：“燕姐，需要我带她出去玩吗？”小孩都喜欢出去玩。

“大晚上的去哪里呀，她看她的漫画，你留心点她就行。”谢飞燕欲言又止，睫毛颤了颤，一改之前杀伐果断的作风，此刻她变得犹豫不决起来，谢飞燕斟酌着问：“如果她想去玩，你能不能？”

“可以。”钟璃爽快地应下，朝谢飞燕比了个手势：“没问题的，燕姐，你放心。”

“谢谢你。”谢飞燕松了口气。

“我们是一个团队啊。”钟璃宽慰她，她理解到谢飞燕的为难，王姐嘴里的谢飞燕，她接触到的谢飞燕，不是那种滥用职权的人。

谢飞燕笑了笑：“谢谢你，你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

“嗯嗯。”

钟璃回到工位。

季末的十九楼有点安静，工位空出大半，每个组都在全力拼刺。

资源有限，你不抢别人就会抢走。实习生都被带出去做帮手。

谢悠跟着罗常在外拓，方茜茜却在办公室摸鱼？

方茜茜异常敏感，钟璃看她的第一眼，她就注意到钟璃。

这几天，她把十九楼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透彻，各种八卦小道消息，她都了如指掌。

钟璃行为举止怪异，身上肯定有秘密，方茜茜有点想读她的脑子。

“叮！”钟璃绿通响了。

方茜茜挑眉。

钟璃点开吵闹，方茜茜，谢飞燕喊你干什么？

钟璃如实告诉她，那些对话算不上秘密。

晚上五点多，电梯‘叮’，赵洋抱着蓉蓉走出电梯，钟璃马上迎过去：“你好，请问你是飞燕姐爱人吗？”

赵洋点头：“嗯，你好，真是麻烦你们了。”不出他所料，孩子肯定被飞燕甩给其他人带。

钟璃笑：“没关系，燕姐今晚约了客户，我陪蓉蓉可以吗？”小姑娘白净可爱，浓眉大眼像个洋娃娃，钟璃跟她打招呼：“蓉蓉你好，我叫钟璃，是你妈妈的同事。”

蓉蓉要下来，赵洋放下蓉蓉，给蓉蓉背好她的小书包，温柔地跟蓉蓉说：“你喊姐姐没有？”

蓉蓉主动拉钟璃，甜甜地说：“姐姐，你好，我是蓉蓉。”

钟璃听着那奶音，心都化了：“你好呀，蓉蓉。”

赵洋：“蓉蓉乖，爸爸晚点过来接你，妈妈在忙，今晚钟姐姐陪你玩，你要乖哟。”

“爸爸，蓉蓉会听话的。”蓉蓉站到钟璃旁边：“爸爸，再见。”

“蓉蓉再见。”赵洋挥了挥手，又对钟璃说：“辛苦你了。”

钟璃跟着蓉蓉挥手：“没有关系，蓉蓉，跟爸爸说，再见。”

蓉蓉：“爸爸，再见。”

赵洋在等电梯下来，身边悄悄站了个人。赵洋往旁边站了站，女人跟着他挪了挪，问：“你是赵洋赵哥吗？”

赵洋对她莫名脸熟，人不熟，礼貌地点头：“你是？”

“我是飞燕姐的同事江荷，赵哥来接飞燕姐的吧，飞燕姐今天好像在陪客户，不在公司耶。”

赵洋客气地笑，江荷面露羡慕：“真羡慕赵哥跟飞燕姐的感情，结婚这么多年，飞燕姐还能收到花。”

“听说今天又有。”

前台的花是飞燕的啊。

赵洋明白女人的用意，没疑问没争辩，主打一个听完就忘。

电梯一到，他就走了。

赵洋走到公司门口，他给谢飞燕拨了电话，无人接听。

超脑震动提示，‘警告！污染浓度上升至12%！当前精神值为74%！’

系统弹出提示，‘小怪物危险指数上升至120%！黑暗指数上升至70%！幸福指数下降至10%！请宿主尽快解救并回收我方小怪物！’

十九楼，所有实习生都十分震惊，赵洋是污染物？还是那个女人？没过多久，电梯再次亮起。

江荷买了咖啡上来。

方茜茜闭眼，江菏硬生生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江荷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也开不了口说话，她看着自己走进厕所，待了足足十五分钟，直到厕所的倒计时化为零。

方茜茜猛地睁眼，十九楼跟着晃了晃，快得像是所有人的错觉，那种眩晕感就像老旧的电梯起步发出的震颤。

她们看向厕所，江荷没有出来。

钟璃跟方茜茜对视眼，方茜茜示意钟璃过去看看，钟璃过去了，厕所里空空如也。

她发现方茜茜眼神怪异，钟璃再看，江荷已经坐在工位，双眼呆滞无神，寡白的脸上两只黑眼珠子乱飞，宛若苍蝇被困在眼眶，一个向左看一个向右看，看谁在看她。

她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