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行人离开屋子。
屋外,慌张的众人匆匆赶到。
这会儿是深秋,枯树叶顺着萧瑟的风,落在了涟漪翻涌的湖面。
岸边顿时聚集起了一群人,张岱等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水面,两个扑腾的孩子这会儿正呛着水,一边喊救命,一边哭的厉害。
这会儿还是晌午休息,水哗哗响起,顿时引的整个书院的人全部都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陈夫子皱紧眉头赶了过来。
后头几个其他夫子见状,没有一个脸色是舒坦的,有人顿时厉喝:“还不快救人!”
而边上发抖,脸色煞白的一个孩子,却正是方才,围着郭元谄媚的其中一个。
“我、我……”
陈夫子看着那头正在营救的人群,见这孩子手足无措,提起衣摆蹲下,直视间,目光锐利:“告诉夫子,方才怎么回事。”
那小孩也就几岁,被这样的气势一压,多少眼眶一红,发抖着开口道:“刚`刚才……是郭元非要在这儿…在这儿和郭嘉吵架,然后两个人……推搡起来,呜…郭元把郭嘉推下去了。”
“啊?!”闻言的众人俱是一惊。
“岂有此理!”
“此子,竟如此狠辣!”
陈夫子闻言,闭眼深皱眉。思忖起早上,郭元对郭嘉的挑衅,若非周盈及时叫他,当时那小孩儿,怕不是就要被郭元殴打了!
“夫子!人救上来了!”
“哦?快去看看。”说着话,一群人直接朝着不远处走去。
而另一边,从经馆方向过来的周盈,心里思忖,这事儿应当是妥当了。
并非二人心肠歹毒,实是因为郭元挑衅,在私塾作威作福,不知是欺负了多少无辜孩子。
且,因其郭氏当年胆敢如此折辱欺负二位母亲,这笔账,他们当年还在襁褓,没有办法算。
但是今日,这陈年旧帐,也该翻出来,清一清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更何况,这才四年。
杨业跟在他边上,见小家伙小短腿亦步亦趋,实在令人着急,干脆是一弯腰,手上一提,直接抱起。
“!”周盈瞪大眼睛。
“杨、杨师兄,此举不妥!”
“别动,你才几岁,咱俩满打满算,你做我弟弟都有余呢。这么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听话。”杨业微笑一言,也不顾怀里糯米糍,羞的是脸蛋绯红,活脱脱一个桃花粉团架势。
几个边上的师兄们见状也都是忍俊不禁:“小师弟安稳些,宗吕抱着也稳当。”
“……”周盈心里呵呵一笑,颇欲哭无泪,自来这地方,他那千年老脸已经碎一地了。下次再选落脚点,必然要先看看黄历才行。
池塘边上,被救上来的郭元和郭嘉,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郭嘉见一群人围着,立刻张大嘴——
“哇——!!”
“……”赶到的周盈,默默转了头。
杨业只当他是不忍心看,便温声道:“莫怕,若真是郭元这小儿,如此心肠歹毒,夫子们必然不会让他再留私塾的。”
周盈:哦?大好事儿啊。
“郭元,你方才为何推郭嘉?”陈夫子先发了话。他板着一张脸,目光看着瑟瑟发抖,泪眼汪汪的郭元。
一向嚣张的小胖子,此时此刻头发乱了,衣服湿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听到夫子的声音,眼里顿时泪水打转,指着郭嘉直接喊到:“我没有!是他推的我!”
郭嘉:“哇呜呜——哇——夫子——呜呜呜——”
周盈:……
张岱脱了外套上前一步,直接将衣服盖在湿透的郭嘉身上,目光一闪,敏锐发觉什么,抬头看了众人一眼。
陈夫子见状皱眉:“是有发现什么吗?”
郭嘉似随意抬手擦拭眼泪,湿透的袖子顿时往下落,露出胳膊上,青一片,红一片的伤痕。
才几岁的孩子啊!家里都是精心养着的!掐一下就起痕的肌肤,细腻白皙,那手指印,指甲痕,都掐出血了!
张岱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这伤,可比方才在周师弟身上见着的,更严重啊。
“夫子,郭师弟身上有伤。”
闻言的陈夫子顿时心里一个愕然,忙走上前蹲下,且看郭嘉两眼通红,泪水哗啦哗啦往下淌,吸了吸鼻子,十足可怜。
哪还有昨日广场上那般桀骜神气?
说到底也就几岁的孩子啊!童言无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