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男人往那儿一站,像一座山似的挡在前头,沈烛屏无处可避,直起身子看他。
“你们去拿这个。”他指了指地上的漆桶,“我去把他们带走。”说着,他一手一个将人直接抱起扛在肩上。
“漆去那儿的三楼找后勤部长拿,我去他办公室门口等你们,要是你们不在……”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的声音咔咔作响。
“明白明白。”罗扇连忙道。
两人在他的注视下,朝着左手那栋楼走去,几栋楼之间有一片空地,刷白后有人站在四个角上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他们绕过它走上楼。教学楼的内部几乎与外面的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墙上鬼画符似的东西让人瘆得慌,仿佛进了地狱似的。
刚上三楼,沈烛屏就闻到一股味道,她皱眉捂住鼻子。墙上红色的光反射在台阶上,她眼神一恍,绊了一跤,手往前伸,抓住罗扇的衣服,由于惯性沈烛屏向前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而罗扇则被她一推,脸朝着墙面栽去。
“斯哈!疼疼疼疼疼!”罗扇捂着脸在地上滚一圈坐起来,见沈烛屏也一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立马又开始嘲笑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自己害怕躺下就躺下吧,还要拉着我一起。”罗扇单膝曲起,锤着腰龇牙咧嘴。
沈烛屏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他,有些心虚,但也犯倔道:“这不是怕你害怕,让你休息一会儿吗?”
说着两个人对视一眼,沈烛屏睫毛颤啊颤的,一副想看他又不敢看的样子,罗扇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来:“摔得跟个小花猫一样,脸上都是灰。”
沈烛屏怒瞪他一眼,她最烦别人把她比作猫啊狗啊的,一点气势也没有,就这一眼,她就看清了他现在什么模样——他脸上白花花一片,连头发也是。
罗扇没忍住摸了摸自己干了一部分的脸,像捣成浆的纸片,但那个味道比这个好闻些。怕有人经过不好解释,沈烛屏带着他后退躲进楼道里,墙上泛着红色荧光的图画照在他脸上。沈烛屏乐了,他一个人就能又唱红脸又唱白脸的。
吭哧吭哧笑了半晌,两人终于舍得办正事。
“我这样进去应该也没关系吧。”罗扇说着,沈烛屏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部长,我们来拿漆。”见这边貌似男子更多些,她故意拉了个大粗嗓喊道。
”进。”
沈烛屏推开门,见到门后的人她恨不得在自己脸上也糊两把漆再上来。
“弄洒了按规矩换。签完名就去抽血,表格在左边,仪器在右边,自己弄。”杜盼文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头也没抬懒懒地说道。
“哦。”沈烛屏和罗扇愣了一下,走进去,发现他的办公室意外的敞亮,灯光也是暖黄色的,不似外面那么恐怖。
正对着门口的办公桌上,杜盼文翘着脚坐在那看书,他仿佛失去了最开始开朗的样子,也没有那天晚上的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默、呆滞、隐隐有些暴虐的气息。
右边上面摞了一层纸,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表哥;左边的桌子上放着医院常备的一次性采血针,以及几个三四百毫升的量杯,桌子和墙之间用一块帘子隔开了,从漏出的缝隙能看出,似乎是用来放漆桶的。
罗扇走到旁边正要签字,由于味道过于刺鼻,杜盼文皱眉抬头,看到他的样子也并未多问什么,只抬手一指门口:“你太难闻了,出去。”
这时,沈烛屏小声说:“我不认识字,让他签名吧。”
她一出声,杜盼文这才看见沈烛屏似的,瞳孔一缩,命令道:“你这身衣服哪弄的?把帽子摘下来。”
眼见没办法躲过去,沈烛屏不情不愿地将帽子弄下来。
“沈烛屏?!”刚刚还像人偶似的人眨眼有了些生气,杜盼文震惊地望向她,然后又望向满脸漆的人,不可置信地喊道:“罗扇?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沈烛屏拍拍他的肩,浑不在意的样子,“这个说来话长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偷的这个衣服的?”
杜盼文回过神,头疼地说道:“你这衣服是会长请来的做法的大师穿的,你们把人搞哪儿去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十二点就要举行仪式了,到点了如果没有把人找过来大家都得遭殃!”
杜盼文手肘撑在桌子上,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随后似乎听到对话的声音,手往帘子后一指,急促道:“有人来了,你们快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