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崇文院待了一上午,总算把东厢房布置得像样了点,除开布置屋子,太太还派过来四名小厮来伺候三老爷。
李乐云还以为能见三老爷一面,可直到回了漱玉院都没见着他。
后来才听说老爷和三老爷在前院叙旧。
三老爷虽是太太的小叔,但也是男子,不好往庆余院去,在府中住,他也是和三太太分开了的。
连林德放也不好回庆余院睡,毕竟三太太暂时住在了庆余院的东厢房里。
说白了,还是府宅太小。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官宅就这么大。
林德放打定主意,在三弟和三弟妹居住在府中的这段时间,他就歇在肃正院的外书房。
他们来府里的第一天,因堂少爷生了病的缘故,便没有聚在一起用饭,直到第二天,堂少爷好些了,才办了一场小家宴。
府里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来了庆余院用饭。
姨娘在一旁布菜。
三老爷知道莲姨娘和石姨娘,对青姨娘和玉姨娘却很陌生。
他瞥了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
林德放问起了家里,“娘身体怎么样?”
三老爷连忙回过神来,一脸的唯唯诺诺,他这个人唯一的好处便是有自知之明,所以在两个哥哥面前,他一向是多有讨好,而林德放又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在林德放面前,三老爷便是极尽做小伏低。
男人们喝酒说着话,女人们也说着她们的。
三太太看向林杼存,“这是存哥儿吧,都这么大了,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那么小。”三太太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陈锦盈淡笑道:“是好些年没见了。”
自从林德放官越做越大,他们回老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往家里寄的钱却是日益变多。
陈锦盈看了一眼三太太身上的金银首饰,在烛火灯光的映照之下,她像是在发光一样。
三太太刚嫁过来的时候穷酸样子就浮现在脑海中。
时隔多年,有些变了,有些却没变。
三太太这样的打扮,生怕别人觉得她没有似的。
陈锦盈自傲的想,真正的富贵,是要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三太太这样的皮相富贵,只会显得她和暴发户一样。
她又想,家里能变好,还不是靠她的操持经营和老爷的能干。
家里都要感谢她们二房。
三太太没察觉到陈锦盈所想,把家里的少爷、小姐们一一看去,眼中升起一丝嫉妒,时隔多年不见,二哥二嫂家里是越发富贵了。
陈锦盈问道:“家里怎么样,娘、大哥、大嫂他们都还好吗?”
三太太回过神来,冲她讨好的一笑,“都好,娘还念着你呢,说要不是路远,她都想过来看看你们,和她的孙子孙女呢。”
陈锦盈不以为意,心想老太太会想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件事都不可能。
不过面上不会说老太太的不好,“一个月前我叫林柳回老家了,娘不是喜欢她做的菜,林柳正好年纪也大了,让她早日回去荣养,做些娘喜欢吃的菜,她也能陪娘多说说话。”
对老太太跟前的几个红人,三太太也是知道的,“哎,是吗,那娘应该也会高兴。”
“怎么,你们来的时候,她还没回到家里?”陈锦盈问道。
“其实我和老爷出发的早,主要半路上平哥儿生了病,要不然早就到了,还能一块儿过端午。”三太太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锦盈面沉似水,略一思忖,责怪道:“你们也是,那么小的孩子,就敢带出来,要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要知道这孩子小的时候可娇弱着呢,风大一点儿都能吹出病来。”
三太太道:“知道了,二嫂说的是。”
从她的口气中听不出一点儿后怕,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她生了三子一女,除了五少爷和七少爷不是她亲生的,四少爷、六少爷、八少爷都是她所生,难不成她还需要陈锦盈教她怎么养孩子?
三太太在老家吃好喝好,没什么需要动用城府的地方,伪装的功夫便极浅。
心里想的什么,面上便露出什么。
陈锦盈察觉到她的不屑,脸上掠过一丝恼怒,不过很快就被她强压下去,她追问道:“平哥儿的两个哥哥都大了,你带他们来,不比带平哥儿过来好?你看平哥儿这样子,平白受一场罪,我瞧着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