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薇这是要和她玩翻花绳。
李乐云小时候也玩过,不过以前玩的,和现在玩的又有所不同。
有几个样式李乐云还熟悉,像是刻在了记忆中,李乐云看一眼就知道解法,有几个却是忘记了,还要词薇教她。有的知道解法,动起手来,却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完全解不开了,这时候又要重新开始。
虽然玩儿过了许多次,但还是乐此不疲。
飞鸢在一旁低头绣着手帕,她是三小姐的丫鬟,和三小姐一样,是个文静的性格。
自打何妈妈离开之后,三小姐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身边的丫鬟也经常来找李乐云她们玩儿。
李乐云便对三小姐多了些了解。
三小姐颇爱看书,身边的丫鬟名字都是她从诗中选的,飞鸢、遥分、翠微、黛月......听起来一个比一个美。
三小姐的屋子在南边,这时候屋里若不点蜡烛,比院子里还黑,飞鸢便拿上针线到了院子里缝绣。
春杏探过头,看着手帕上已经出现一角的荷花,笑着道:“飞鸢,你绣的可真好看,改日我拿针线,你帮我在衣角上也绣一朵荷花。”
春杏是四小姐房里的丫鬟,平日还挺得脸,四小姐常叫她去做事。
飞鸢犹豫了下,点点头,“行,你改日把针线、衣裳拿过来吧。”
司钥连忙道:“也帮我绣一朵,我也拿针线给你。”
踏雪和盖雪两姐妹也望着她手中的帕子,夸赞道:“我看飞鸢姐姐的绣技要比石姨娘还好。”
石姨娘的绣技好在府里是公认的事情,太太和老爷都夸赞过。
当初老太太做主给老爷纳她进府,除了觉得石姨娘好生养,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石姨娘的绣技上。
到现在每次往家中送节礼,石姨娘都会把她给老太太绣的抹额、鞋垫、帕子......一并塞到节礼里去。
毕竟分隔两地,本就不能再膝下侍奉,若还不常常送东西表示自己的殷切思念,老太太怕是都会忘了她。
没老爷的宠爱,再没了老太太的庇护,石姨娘在府中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李乐云一边和词薇玩儿翻花绳,一边听着她们讲话,听到她们提起了石姨娘,指尖一颤,勾错了线,变成了一个新的花式,但又还不是完全解不开的地步,便没有重来,词薇按着这个新花式继续解下去。
李乐云假装随口问道:“我来得晚,还不知道石姨娘有这样的本事,她的绣技真有这么厉害?青姨娘和玉姨娘不是才进府吗?她们的绣技未必会比石姨娘差吧?”
春杏道:“青姨娘不过是丫鬟出身,能有什么好的绣技?石姨娘再怎么样,也是外头正经纳进来的。至于玉姨娘,我前几天倒是听马成家的说,她们去给玉姨娘量身做衣裳,见过玉姨娘屋里的绣品,上面的花样不过平平,是绝对比不上石姨娘绣的花样的。”
李乐云听她贬低青蕊,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想着青蕊和自己的关系有些人留心到了,可绝大部分人还是没在意过,便压下心底的那点不舒服,装作好奇地问道:“六月的时候府里不是才做了衣裳吗?怎么马大娘才去给玉姨娘量身?”
府里换季的时候会做衣裳,上个月针线房的人还拿来料子、花样来找大小姐供她挑选。就算针线房先紧着太太、小姐等人,也不会把这件事拖到七月。要不然等夏季都要过一半儿了,衣裳都还没做出来。
春杏看来是知道的不少,努了努嘴,说道:“还不是老爷叫人给她做的......我看玉姨娘可真是起来了,这些天老爷的赏赐流水似的送进她屋里,她背后又有知府,要不了多久,半月院要变天了。”
谈论起姨娘的八卦,众人都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
李乐云却是心绪越发低沉,她不过是少关注了半月院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青蕊会突然送来点心,还是丫鬟都能要来的白糖米糕。
“知道的这么多呀。”度敏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众人吓了一跳。
度敏不等她们说话,自顾自的说:“这倒是叫我想起来大小姐以前的丫鬟,原先也是屋里伺候的,还是二等,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呢,仗着小姐的宠爱,无法无天,谁的事情都敢说上一两句,大小姐也对她不喜了,再后来她就被赶出府了。”
春杏知晓她在点自己,心里却是不服。
“所以咱们得管住嘴不是,要不然哪天挨了罚,后悔都来不及。”度敏笑着说,“你们说是不是?”
盖雪、踏雪吓得脸色发白,怯生生的说了句“是”。
度敏说完,就离开了院子,她过来这里仿佛就只是提醒她们一句。
有了这一出,众人也没有了聊下去的兴致,天色也已晚了,飞鸢也无法再绣下去,便各自回去。
司钥、李乐云、词薇慢慢往西耳房去。
司钥道:“我看度敏就是拿我们撒气呢,小姐不带她出去,又不是咱们的错。”
小姐们出府,除了带各自的乳娘,大丫鬟去,还在二等丫鬟中挑了一个,可是大小姐却是带了三等丫鬟。
上次端午,这次老爷生辰,大小姐带的都是娇伶。
如果不是娇伶,很有可能是带度敏,她心有怨气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该把气撒到别人头上。
度敏自以为做得很好,看似是善意的提醒,可但凡心存恶意,又怎么会不被人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