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冥想盆出来,回到了校长办公室,Harry还陷在刚才的场景回不过神,但Dumbledore已经开口。
“说说你的想法,Harry,你觉得这段记忆的关键是什麽?”
“...早就到那儿了...”少年低声地说。
正把冥想盆放会柜子的老人挺直了腰身,有些疑惑的问,“抱歉?你说什麽?”
“您接到了通报,Aurors也整队埋伏在别墅外...您早就到那儿了!您有能力直接出手救Petunia姨妈——或者说在当时您不认识的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但您按兵不动,您当时也想知道Voldemort到底想要干什麽,所以您任由一个少女在您眼前即将死去。”
Dumbledore的镜片闪了闪,他抬高下巴,这个动作让Harry看不清他的眼睛,接着老人才说,“我不否认这个推测的合理性。”
“我以为,您是支持与麻瓜出生的巫师共存的那一方,且并不认同淨化魔法界的观点。”
“我是。”老者很乾脆地回答。
“那就是说,您认为牺牲淼小的个人,来换取可能可以得到Voldemort的痛点,极其划算,对吗?”
“Petunia并没有死,Harry,我救了她。”
“但她仍然被取走了灵魂,对吗?Petunia姨妈为此痛苦,她甚至学不会守护神咒——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然而她最终活了下来,否则你也无法被她扶养长大。”
“我最终也活了下来,这样说来当时Voldemort杀我父母的时候,您是否也在窗外看着?”
还没有等Dumbledore回答,Harry就发现自己的问题太过刻薄,“对不起,教授,我不是有意冒犯——我能理解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只是…只是我情感上无法接受。”
黑髮少年的五官愁苦的皱在一起,同时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彷彿自己口中的理智的言语像把刀在凌迟自己。
这一次老校长无法乾脆,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该去休息了Harry,我想是我太过冒进,等你心情平復一点,再来想这个问题吧。”
Harry胡乱的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校长室的门口。
“Harry。”临走前老人又叫住了他,Harry盯着门板上的铜环没有回头。
“我只希望你知道,以后的这个时间我都不会安排任何访客。”
黑髮少年没有回答,他的思绪纷乱的无法再顾及礼貌,就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时序来到三週后的Hogsmeade weekend ,整个Hogwarts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九成都离开学校,去Hogsmeade村提前庆祝情人节,然而Harry却相反,庞大的课业、为地下社团DA准备上课的内容、以及上次Dumbledore课堂上那些让他烦恼到失眠的压力,让这位少年不幸的得了重感冒,一大早就因为高烧的晕头转向而被Ron架到医疗翼(hospital wings)。
他本该在胡椒呛魔药和无梦药水的双重作用下安睡到隔天清晨,但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少年就突然惊醒,他像是在岸上挣扎弹跳的鱼,两只耳朵还冒着少许的蒸汽,整个人在药剂的作用下热的冒汗,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大的像噪音,午后的阳光则刺眼让人睁不开眼睛,直到Pomfrey夫人的声音鑽进Harry的耳朵,他才回过神来。
“振作点,Serverus,千万别睡,我们就快到了…”
“我告诉你把我送回地窖,Poppy,不要节外生枝。”
“喔,Serverus,你要是想回去的话,你倒是回呀,我可不会阻止一个有行动能力的成年人,当然,如果你需要别人帮助,而不巧那人正好是路过禁林边缘的我,那就不好意思了,地窖可不顺我的路…嘿,Servrus!醒醒,你要是睡着就麻烦了,我还需要给你做点检查,你看看看你这满身的血,我的Merlin!难道Hogwarts的教职员终于要列为高危险职业了吗!”
“…我没睡,Poppy…但你再继续怒吼…我就要聋了… ”
医疗翼的门被控制不好的魔咒碰撞的乒乓作响,奇怪的是只能听到Pomfrey夫人俐落的脚步声,Harry猜测可能是用了漂浮魔咒,这是极有可能的,否则他们的校医可扛不动比她高大的魔药学教授。
少年顶着睡的蓬乱的头髮,轻轻地拉开一节格挡床位的布幕,Serverus被扶到离自己最远的那个靠牆的床位瘫坐在那儿,他才刚刚看清对方的模样,一双绿色的瞳孔就快速地收缩。
Pomfrey夫人已经极有效率的切割清除男人身上的衣物,可以看到对方几乎是浑身上下都错落着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彷彿被人用斧头或是其他什麽的东西乱砍一通,而且这样巨大的伤口,血小板的凝血能力根本毫无用处,才不过几秒钟,Harry就看到床单被血液氤氲的红色痕迹。
少年赶紧摀着嘴,以防自己发出惊呼,此时Pomfrey夫人拿着魔杖在魔药学教授的面前轻轻挥动,几道彩色的雾气从杖尖喷出,落在男人的身上,又从对方身体裡冒出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球。
校医的脸色凝重,喃喃地唸了一段比较长的咒语,Severus Snape身上的伤口开始癒合,但Harry还没有鬆一口气,那些伤口又突然崩裂,深处甚至还喷出诡异的黑色气体。
“没用的...”男人用意兴阑珊的口吻说,“所以我才要你把我带去地窖,这是黑魔法,Poppy,我也不是傻傻站在那被人物理攻击的白痴。”
“喔呵!”校医冷哼,“整学期除了上课都不在学校的人,我会相信你的蛇窝裡有存货?连站都站不起来就不要做梦了,Serverus——Immobilus(冰冻咒)!”
随着校医的咒语,男人身上的伤口被薄薄的冰层复盖,这次他们等了几秒钟,伤口上的血液被凝固,那诡异的黑气也没有再冒出来,Pomfrey夫人露出满意的微笑,“我得去一趟St. Mungo,那儿有专门清除黑魔法的强效修復药水。”
魔药学教授念了好几个Harry听都没听过的名字,“这几种可能有用。”
“这需要申请。” 校医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抽出一张羊皮纸快速地写了些什麽,接着又用魔杖点了点纸张,说,“去,去找Dumbledore签名,要在我之前到达St. Mungo药剂师主任办公桌上。”
Harry看到那张羊皮纸飘浮起来,自动摺成一只纸鹤,快速的往门口飞出去。
Pomgrey夫人又绕回来,“来,我先把你安顿好,喔——该死!”
随着校医的视线,伤口上的冰层开始融化了,黑雾从碎冰中鑽了出来,魔药学教授就着对方的力气缓慢的躺平在床上,闭着眼睛懒散的说,“别管我了,在伤口溃烂前诅咒不会停止...”

“照这个速度等我回来你的血就要流乾了,啧!我得找个人帮忙——”
“不行!”男人睁开双眼,冷声喝斥,“Poppy,别做傻事!”
“现在是谁在做傻事——”

“我来帮忙。”Harry拉开帷幕走出去,这不是冲动,他是真的不希望两个成年人浪费时间争吵,“二年级的学生就会冰冻咒。”
他不等Pomgrey夫人回答,就握着魔杖在自己手腕上下了一个切割咒,接着又用魔法冰冻了伤口,那冰层薄薄的复盖在皮肤上,做的就跟校医在魔药学教授身上做的一样好。
Serverus Snape皱眉,瞪视Harry的眼神裡饱含着惊吓、怒气还有习惯性的厌烦。
“我至少需要二十分钟,”Pomgrey夫人也有些惊讶,但她也不愿意再浪费无谓的口舌,“你每隔几分钟都需要施展冰冻咒,能做到吗?”
“我可以。”脸上还有睡痕的少年表情镇定的说。
“好,等我回来。”校医转动脚跟,马不停蹄地走到这个房间另一边的壁炉前,她抓起飞路粉之前似乎又想起什麽,转过来嘱託,“对了,Potter先生,不要让Snape教授睡着——你必须不停的跟他说话!”她确定病床边的少年点头,才走进燃烧的壁炉内。
“呃——”Harry正打算找个合适的开场白就被打断。
“你在这裡做什麽?”
Snape轻声的问,儘管这人现在失血过多又全身裹着冰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也不影响男人口气中浓厚的质疑,“今天可是Hogsmeade weak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