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攻太耗体力,第七个球之后陈洵知的行动明显慢了下来。
“你的投球姿势很标准。”陈洵知双眼明亮,像嵌着一盏灯,有人可以将之拢在掌心,照亮走进他心里的路。
“就是命中率需要提升,还有行进间运球不稳定,得多练习。”
贺骞说:“你教我吗?陈教练。”
“你都这么叫我了,我还拒绝岂不是拂了你的面子。”陈洵知后撤步投篮,篮球越过贺骞试图盖帽的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精准入筐。
场边响起一阵掌声,观众们摇旗呐喊。
“超神了超神了!”
“好球!再来一个!”
“教练也加把劲啊!”
……
“你可以拒绝。”贺骞站到三分线外等待发球。
“我乐意。时间你自己挑,反正我什么时候有空你也清楚。”陈洵知把球传给他,身体重心降低,做出防守的姿势,勾起嘴角势在必得,“教练就免了,我更想听你叫我哥。”
贺骞好笑道:“就这么想做哥哥?”
他想起常规赛第四周与NEN的比赛,陈洵知在公频里忽悠其他人叫“哥”。
“对啊。”陈洵知坦然承认,“路上遇到小朋友叫我哥哥,我都会哄着他们多叫两声。”
贺骞想象那个场面,手一滑又没进球,被自己气笑了,“那提前恭喜你,即将赢得一个大你七岁的弟弟。”
体力濒临极限,跑一步都嫌费劲,陈洵知踩着三分线抛出第十球,再度命中。
“我赢了!”他举起手欢呼,随即卸尽力气往地上躺,视线跟着去捡球的贺骞,由远及近,又重复一遍:“我赢了。”
愿赌服输,贺骞将年龄差抛之脑后,痛快道:“哥。”
陈洵知注视他的眼睛,先是抿着唇微笑,再是露出白牙,身体抖动,笑意逐级递增,爽朗的笑声响彻四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浑身热汗,濡湿的发丝贴着额头,眉毛和眼睫愈发乌黑,眼睛似乎也湿透了,光彩流转,顾盼生辉。
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此刻若无旁人在场,贺骞也许会无所顾忌地俯身压近,拥抱他,亲吻他,让彼此的汗水互相交融。
“这么好笑?我叫的不好听吗?”贺骞坐到陈洵知身侧,屈起一条腿,篮球置于□□,抬眸眺望远处的天空。
陈洵知说:“好听,再叫一声。”
“哥。”
“哎!”
未免也太快乐了,贺骞哑然失笑。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陈洵知依着轮廓往下描摹,途经漂亮的臂膀线条,终止于膝盖前放松垂落的手掌。
又来了,那种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挣扎着破土而出,陈洵知暂时看不清楚,思绪也懒洋洋的,不愿费力思索答案。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拢了一把空气。
“贺骞。”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叫贺骞的真名。
“……嗯?”贺骞也是第一次听,有些意外。
“和你打球很开心。”
“确定不是因为听我叫哥开心?”
“这么说也没错。”
“那你未来一周都会很开心。”
陈洵知又笑起来。
贺骞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转过头看他,“起来跟我做套拉伸,不然明天浑身疼。”
“不想动。”
“哥。”
“那好吧。”
“……”
晚些时候,领队带他们去泡温泉。除了贺骞和不习惯与人赤.裸相对的薄尘选择独立池,其他人都约了同伴一起泡。
更衣室里,十七放下手机准备脱衣服,目光掠过身侧的陈洵知,蓦然瞪大双眼,瞳孔颤动。
“我先过去了。”陈洵知换上轻薄的短裤,浴巾搭在肩头,大步往外走。
“好,我们马上来。”阿渡回应一声,侧过脸低声打趣十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渡哥,他……”十七连话都说不利索,视线下移,“你……”
“你属盯裆猫的啊。”阿渡将浴巾披在身上,既是安慰十七也是安慰自己,“别自卑,陈洵知就是个变态,万里挑一,大数据还是咱们这种。”
池边的陈洵知打了个喷嚏,赶紧将身体埋入水中,眼皮半阖,吐出一声惬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