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程见初,再次听见那人的消息,却这样让人不安,林知退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不知程见初什么时候能来上京,甚至不确定对方还会不会来。程见初是不是也同样惦念着自己?离开幽州前,林知退又差人送了一封信回青岑,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已经收到。
小厮端了茶水过来,林知退接过来,低下头慢慢喝着。有些情绪一旦涌起,就再难压下,他有些怨程见初,可又担心那人的安危。他们几个人原先商议的计划,是让徐瑾之假意动手,借这场风波让二人和离。可徐瑾之本就骄纵蛮横,行事我行我素。若是他一时失手,下手过重,重伤了程见初……
林知退不敢往下想,捏着茶杯的指尖都微微发白。他立刻安慰自己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可又忍不住想着程见初满身是血的样子。
“知退?”王聿尧轻声叫他,“你没事吧?”
林知退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杯子已经歪了,水洒出了一些。他连忙放下茶杯,咕哝说:“没事……没事。”
一旁的小厮很有眼力见地过来忙他擦衣服下襟,林知退不想让自己的不安表现得太明显,就赶紧换了个话题:“啊,对了,你,你,你你……”
他说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话来。王聿尧笑了,“知退,是徐少爷让你心神不宁吗?”
林知退赶忙摇头:“不,跟他没关系,我不认识他。”
王聿尧有些意外,“哦,好……方才你直呼徐少爷的名字,我以为你们有些交情。”
是有交情,很熟,熟到他们一起商讨了那个大逆不道的计划。
可是徐瑾之可能真的没控制好力道,而程见初……林知退一想到这个,眼睛又控制不住地热起来。他赶紧重新拿杯奶茶,极力掩饰了一下心情。
自己今晚回去就收拾行李,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去青岑看看,就算真的和程见初有缘无分,也总要亲眼见一面,确认他平安无恙。
林知退吸了吸鼻子,终于下定决心,抬头对王聿尧说:“聿尧,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王聿尧看着他。
林知退咬了咬嘴唇,轻声说:“我这次出门,遇见喜欢的人了。”
王聿尧一愣,随即有些开心地笑了,“当真?那你带回来了吗?那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林知退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犹豫片刻,最后决定只说一半。
“是……是你也知道的人。”他慢慢说。
王聿尧歪了歪脑袋:“我也认识?那就是也住上京了。”
林知退讪讪地笑了一下,“不是……但是你答应我的,会保密。”
王聿尧点了点头。
林知退很紧张地攥了攥衣服下摆,然后说:“……他是男子,徐瑾之的新夫,他叫程见初。”
王聿尧一动没敢动,只睁大了眼睛,很震惊地看着林知退。
“你要保密啊。”林知退再次叮嘱他,“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了。”
王聿尧这口茶都没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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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初一,剑你拿好了吗?”陆相旬问道。
林知退的剑已经打好了,上面刻好了两个人的名字,程见初擦了好多次,他觉得林知退一定会喜欢。
他的腰伤还没好,但是最深的伤已经愈合大半,还需每日按时涂药。程见初养伤时不可出房门,他就给林知退写了好多封信,叫人送去幽州试试。
“你不是说林公子已经搬去上京了?”陆相旬问他。
程见初从怀里掏出林知退给他写的信,那信纸都被他翻软了,折痕也变得好深好深,仿佛再翻几次就要断开。“信中只说下月……那就是这个月了。可是知奴儿也没说哪一日,现在才刚初旬,要是他们家下旬才搬呢?”
陆相旬叠了些衣服,放进包袱里,“哦,可是若送信人扑了个空,可怎么办啊。”
程见初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他能收到就最好了,收不到的话,我就自己去上京和他说。”
陆相旬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哦……你想带什么衣服?我找出来。”
“两日后我们就出发,是不是,师兄?”程见初答非所问,“咱俩快些走,七八日也就到上京了吧?”
“你的伤还没好,急不得。”陆相旬答他,“就慢慢走吧。”
程见初叹了口气,又举起了林知退的信,打开读了读。
「……近日惦念不已,你务必要好好保重身子。待他日再会,可千万记得带些桂花酥饴来,我一直记挂此事……」
程见初忍不住咧嘴笑了。
终于要见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