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头一蹙,他下意识护在白榆身前,发动了能力。
电梯门开了。
病痨鬼出现在电梯里。
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半点没有方才吐血的虚弱感,而是挑了挑眉。
“哎呀,藏起来了?”
他哼哼了一声,“虫子啊虫子,夜靥,你们只会逃吗?看来只能由我来揪出老鼠了,我找找——”
他吐着舌头,故作天真之态,从系统里拿出了一个道具。
他将赤色瓶子捏碎了。
在漫天氤氲的红色烟雾里,在两人身形出现之前,蜂刺般的冷光先朝他席卷而来。
“啧,该说你们是聪明还是没耐心呢?”
病痨鬼嘻嘻笑着,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
“怪不得那些没用的奴隶都死在了你们手里……哦,是你们杀的吧,嗯?”
白桑没有说话,妹妹抓着他的手臂,眼眸眯起。
事到如今他们又怎么会猜不到,他们被暗潮给骗了。而今,暗潮派来的不是接受他们的高层,而是杀死他们的刽子手。
男人自顾自摇摇头,又躲开了一记杀招。
“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只要你们出任务,人员就一定会有伤亡,这不是很有趣吗?对了,这次那些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回来,又是全都死在副本里了?”
“你是谁?”
少年冷冷地说道。
“问对方的身份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真是没教养的小家伙——哦?”
一道比刀刃还锋利的丝线刺破了他的右脸,他笑嘻嘻地用指尖蘸了一点血,用舌头舔去。
“反应很大啊。虽然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却知道你是谁,倒不如说,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找谁——”
男人忽地收敛了虚弱的嘴脸,他神情狠厉,语气却像是在怀念。
“你们的眼睛我可太认识了——就像是,某个死在我手中的人。”
话音一落,他连忙狼狈一翻身,笑嘻嘻的。
“啊,啊,我猜对了?”
“你是红伥。”
白桑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的手背因过于绷紧而青筋突起。
代号为红伥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猜对了?你们还真是蠢啊,居然连杀父——不对,杀母——哈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是你们的再生父母,因为我呀——”他甜甜地笑了笑,“杀死了你们的父母哦。”
“闭嘴!!”
身影隐匿,红伥惊讶地“哦?”了一声。
“你们两个果然早就包藏祸心了,实际上还留着一手,不是只会躲猫猫的小夜靥,是吧?”
他的手臂像被什么刺了一样,但红伥毫不在意,他的指尖窜出一条黑色的小蛇,朝着空气咬去。
红伥支起耳朵,对于捕捉到的那轻微的抽气声很满意。
“你们这双可爱的小眼睛,这苍白的小皮肤,我猜猜,啊——是那个女人吧?我记得她哦,很美丽。白净的皮肤,如同绸缎一般无瑕,可惜她和我分到了一个副本,于是我——”
无形的攻击变得更加迅猛。他一边咯咯笑一边残忍地补充。
“我呢,像下棋一样,将她的皮肤割成了棋盘,献给了嗜血的副本BOSS——”
红伥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几乎无法维持轻佻的假面了,怒骂一声。
无形的丝线如同蛛网一般朝他疾射而来。在满室摇曳的空气里,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现,她摇摇晃晃跪坐在地,捂着心口,脸色苍白,但眼眸却亮得如同火焰,浓密的头发披散在地上,还在不断蔓延。
她像一棵树。树叶散尽,只为燃起那把复仇的烈火。
白桑出现在她身后,他扶着她的肩膀。
他的能力可不仅仅是隐匿身形,还是助燃的东风。
无形之物,才是黑夜里最好的刽子手。
暗潮只知道他们一个能隐身,一个能用丝线将人木偶化,却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天赋加在一起,才是最后的杀招。
红伥惨叫起来。他根本没察觉那丝线何时悄无声息靠近,刺穿了他的四肢。
整个地下空间像是森林的复仇一般,在剧烈的动荡中,红伥发出了非人的惨叫,枝叶贯穿了几乎每一寸空间。
剧变之后,室内归于无声。
白榆倒在地上,嘴唇惨白,原本浓密靓丽的长发像是枯草一般,如同渔网一样缠在身下。白桑由于能力的反噬晕了过去,手还放在她的肩上,因为过于用力让她的肩膀发痛。
她咳着血,将哥哥冰凉的手握在手里。她哭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滴血液都被蒸发了。
但是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仇人。如果能杀掉害人无数的红伥,他们就算救下了未来可能的受害者,就算是有了价值。
妈妈……也会为他们高兴的吧。
“咳咳……”
一道突兀的咳嗽声响起,白榆的肩膀猛然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身体四分五裂,看起来像是死透了的红伥,居然慢慢抬起了脑袋,他残破的左手里多出了一瓶浓黑的物质。
“小畜生……我他妈的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他艰难地将脑袋凑到那瓶黑色物质附近,咬掉了木塞子。
大人可真是狠心啊,死了他,收了夜靥,死了夜靥,就给他记个一等功,再给他提一席。
左右暗潮都不亏。
就是可怜了他。要不是他曾经在一个S级本里得到一瓶名为【不死鸟】的复活道具,他可就真交代在这了。
【不死鸟】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只要喝下它,他就能彻底恢复如初。
“不……不要……哥哥……”
白榆的眼睛绝望地睁大,她狠狠掐着哥哥,想让他醒过来,想想办法。她明明流不出眼泪,却觉得双眼痛得可怕。
红伥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的唇凑到了瓶口,仰头——
咔嚓。
瓶子被一只手轻轻拂落,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漆黑的物质像是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啊,啊,啊……!”
红伥发出恐怖的嘶吼,他像是见鬼一样瞪着那突然现身的时泠。
“你……”
他骂不出来了。一柄鲜红的匕首插在他的喉咙上。
男人睁着眼睛,彻底死透了。
目睹了一切的白榆再次瞳孔猛缩。
那不是哥哥的匕首吗,为什么……?
她看着时泠神情冰冷地朝他们走近,像是最后的审判者一般。
她知道这个人。在恶之花的副本门口,他们还堵截过她。
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黄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