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再等下。”
“饺子蒸上了,出锅就能吃了。”
排骨汤炖的汤色奶白,排骨上的肉已经酥烂。
江知念把洗干净的婆婆丁整颗放进汤里,又炖了十分钟,撒了点盐,关火。
蒸饺这会也已经白白胖胖,整整齐齐码在蒸屉里等出锅了。
大火烧开,蒸十五分钟,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面香和肉香,混着婆婆丁和小白菜的菜香,整个大堂都是这股味道。
香的人吞口水。
“开饭了。”
江知念端着汤锅走出来,周晓月跟在后面端着蒸饺,周老太太拿着碗筷,阿福和沈鹤鸣已经把餐桌都收拾出来了。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上摆着一大盆婆婆丁排骨汤,两屉热气腾腾的蒸饺,还有一小碗醋和一小碗辣椒油。
“赶紧吃,别客气。”
江知念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放进碗里。
其他人这才动了筷子。
沈鹤鸣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烫的直吸气也没有舍得吐出来。
“好吃!”
“真更好吃。”
“这婆婆丁一点都不苦,鲜得很。”
“那是焯过水,又用凉水泡过,苦味去掉了大半。”
江知念解释了一句,自己又夹了一个。
蒸饺皮薄馅大,咬开一个小口,里面的汤汁就流出来。
婆婆丁的清香和小白菜的水嫩,肉馅的鲜美混在一起,蘸上醋和辣椒油,酸辣鲜香,一口气能吃好几个。
周老太太喝了一口汤,眯着眼睛咂了咂嘴。
“这汤也好,排骨炖的烂,婆婆丁吸了肉汤的味道,又不腻人。”
“婆婆丁本来就是清热去火的,春天吃最好了。”
江知念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阿福不说话,门头吃了五个蒸饺,喝了两碗汤,才抬起头来。
“江老板,你这收益,开饭店肯定很赚钱。”
“现在这行行,谁敢下馆子。”
“我这小私厨开着,和没开什么差别?”
江知念叹了口气。
“食材现在贵的要死,人工也贵,房租更是一涨再涨。”
“那也是。”
阿福看了看江知念,把剩下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这里大概就是自己做饭自己吃。”
江知念放下碗。
“要不,咱们想个办法?”
“你做的这么好吃,总会有人愿意花钱的。”
沈鹤鸣来了几天,自是知道江知念收留了他们四个,让原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想办法挣钱,是当务之急。
总不能大家抱团一起饿死。
“再说吧。先吃饭。”
江知念不想在饭桌上继续这么扫兴的话题,又夹了个蒸饺放在碗里晾凉。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呦,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呢?”
“我在外头就闻到香味了。”
江知念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头大波浪卷发染成了酒红色,穿着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脚踩一双细高跟靴子。
妆容精致,嘴唇涂着鲜艳的正红色,耳朵上两个大圆圈的耳环。
整个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张扬劲儿。
“你是……”
江知念放下了筷子,站起来。
“我叫朱迪,在营地那边开了一家酒吧,一夜倾心。”
朱迪大大方方走进来,一进来眼睛就落在了桌子上的排骨汤和蒸饺上。
“刚下班,路过你这儿,闻到香味,就走不到道了。”
说着,她已经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丁点不见外。
“你这是做的什么呀?”
“闻着呦排骨的味道,还有一股野菜味?”
“婆婆丁排骨汤,杂菜蒸饺。”
江知念看着朱迪。
“没迟早饭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朱迪拍了拍手。
“正好饿着呢,昨天酒吧里闹腾了一宿,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周晓月十分有眼力见的去厨房重新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江知念给朱迪盛了碗汤,又用餐碟夹了五个蒸饺放到她的面前。
朱迪端起汤碗,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
她呆呆的端着碗,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碗里的汤。
“怎么了?”
江知念被朱迪的这个反应吓了一跳。
“不好喝?”
“还是不合胃口?”
“不是……”
朱迪咽下嘴里的汤,填了天地嘴唇。
“这汤,不对劲。”
“啊?哪里不对劲?”
江知念心里咯噔了下,怕不是喝出来汤不是新做的?
“我喝了十几年酒,味蕾早就被酒精麻痹了,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但是你做的这个汤,我能尝出味道来。”
朱迪放下碗,盯着江知念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我能尝出来排骨的肉味,婆婆丁的苦香,还有姜的味道。”
朱迪闭了下眼睛,似是在回味。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过这么清楚的味道了。”
江知念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大家都是苦命人?不合适!
她只能看着朱迪。
朱迪眼睛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