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空旷而苍白，只有匕首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对于清川来说，今天的训练格外不同。因为名为塞莱斯汀的男人在简单指导了清川一段时间后，提出要彻底检验他的体术水平。为此，每天都会注射、让他四肢酸软的肌肉松弛剂被停用了。久违的力量感充斥着这具身体，让他苍白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

他手持一把短匕，身形如同丛林中幼小的猎豹，灵巧、迅捷，每一次突进都带着超越年龄的凌厉。

而在他对面，塞莱斯汀手中握着同样的匕首。这个有着蜜糖色皮肤和璀璨金发的男人，正扮演着一位无可挑剔的导师。他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耐心地拆解着清川的所有招式。

“脚步乱了，清川。”

塞莱斯汀的声音平稳，深邃的蓝眼睛冷静地注视着每一个细节：“挥刀的时候，不要把意图暴露在肩膀上。”

久攻不下的焦躁，加上药物戒断后身体异常的亢奋，让年幼的清川逐渐打得忘乎所以。在一次被塞莱斯汀轻易挑开匕首后，好胜心压倒了控制力。

轰——

一股咒力本能地从清川体内爆发，刹那间强化了他的双腿。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崩裂出细纹。

清川的速度猛然暴涨，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匕首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势，直逼塞莱斯汀的防守死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塞莱斯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硬接。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衣角的千钧一发之际，塞莱斯汀的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侧旋。他精准地卡在了清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节点。

塞莱斯汀的手指搭上了清川的手腕，顺着清川冲刺的力道轻轻一带、一引。

天旋地转。

清川原本凶猛的攻势顷刻失衡，整个人差点被自己的惯性甩了出去，最后被塞莱斯汀稳稳地按住了肩膀，单膝跪地，动弹不得。胜负已分。

“做得很好。”塞莱斯汀松开了手，语气温和，“刚才那一瞬异能的爆发，时机抓得很准。”

清川没有反驳塞莱斯汀的话——这里的人似乎一直认为他体内原本的力量是身体强化类异能。

清川剧烈地喘息着，等待着反噬的痛苦，但和以往被迫测试时不同，这次使用咒力只有肺部的灼热，没有吐血。他抬起头，刚想说话，却发现从见面起总是举止优雅的男人，此刻身形竟然微微晃了一下。

塞莱斯汀的一只手撑在旁边的训练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低着头，灿烂的金发遮去了大半神情，随后是一阵极力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在那一刻，某种苍白的死气似乎透过他蜜糖色的皮肤渗了出来，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精美雕像。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清川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像个物件那样被严格看管在冰冷的房间里，日常待遇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塞莱斯汀对他展现出了善意与纵容，在清川展露出学习与战斗的天赋后，更是像老师那样耐心教导他。于是在面对塞莱斯汀时，清川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活泼。

理所应当的，当看到这个男人突然显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时——

“塞莱斯汀……？”清川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眼底的好胜心顿时化作了些微的担忧。

那种虚弱来得快去得也快。塞莱斯汀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转过头时，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采，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清川的错觉。

“我没事。”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清川。

“这是对你进步的奖励。”

是一块造型诱人的慕斯蛋糕。

清川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甜品的刹那，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去。他乖乖地接过叉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刚才的战斗和那一刻的担忧都被甜美的口感冲淡了。

两人用流利的英语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