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白修离得太近了,近到安然甚至闻得到他身上的暖檀香。
三月末的温度依然很低,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半死不活。
可他的耳后却在发热。
像雨落入火中,发出呲啦的爆裂声。
这时,身后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
安然像被电到一般躲开,随后,路白修淡定地朝那人打招呼。
他僵硬地转过头,原来是刚才报告的同事。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安然不等他开口,微笑问:“怎么了?李部长还有事?”
“没有,”那人说,“我买的咖啡到了。”
说完挑眉一笑:“也给你们买了哟。”
安然的左眼眼皮微微一跳。
他扬起一个惊喜的笑:“太客气了,谢谢啦。”
说完,他朝路白修使了个眼色,说:“你去拿吧。”
路白修怔了怔,眉心微蹙。
随即,他深深看了安然一眼,妥协说:“……好。”
“也行,拜托小路帮帮忙吧。”同事说完,指指身后,做了个“回去了”的手势。
安然笑着摆手,等确定会议室的门关好,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瞥了眼路白修,说:“走吧,一起去拿。”
“我拿就好……”
“少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安然的语气干瘪且冷,像冬天干涸了的池塘。
路白修一路沉默地跟在身后。
一楼大堂摆了N个纸袋,看样子是请了整个部门。
安然拿起一部分,余光之中,路白修一脸的不情不愿。
隐约可以听到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安然只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
咖啡拿上来,同事们一窝蜂地拿光。
散乱的袋子横七竖八地躺在茶水间,安然正在默默收拾。
他手旁放着大家挑剩下的最后一杯。
茶水间台面恢复了原来的整齐,这时,他的手缓缓伸向那杯咖啡。
速度很慢,带着犹豫。
“我给你挑了一杯,你非不要。”
身后传来路白修不阴不阳的声音。
安然拿起咖啡,转过身睨了他一眼。
路白修斜倚着门框,脚尖点地,一股子散漫的味道。
咖啡刚拿上楼,路白修就先认领了两杯人气款。
安然命令他只拿自己的,他放回去的时候还挺不情不愿。
“喝什么不是喝?”安然面无表情地绕过他。
“我那杯给你。”路白修跟在他身后。
“不用。”
说完,安然啜了一小口。
他垂眸扫了眼标签。
玫瑰热美式,味道还可以。
路白修把他那杯推过来:“换吗?”
安然看都没看:“不换,我这杯很好喝。”
“好喝??”路白修一脸的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伸手过来直接拿走咖啡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安然睁大双眼,连呼吸都忘了。
路白修放下杯子,五官扭曲:“……你味觉失灵了吗?”
说罢,他把自己那杯塞进安然手中,笑眯眯地说:“喝这个吧。”
安然眯起眼睛。
他眼疾手快地夺回咖啡,又把路白修那杯物归原主,从始至终半个字也没有说。
路白修长久地注视着他,最后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
安然从坐下就在收邮件。
大部分是本部门的同事发来的,有关北海医疗的相关信息。
他的科并不负责这个客户,但对方和安井有贸易往来,所以还算了解。
这个客户的配合度相当高,无论是担当还是领导都很好说话,也很信任他们公司。
这次突然转了性,据说因为大领导换人了,所有环节都要审核。
尤其是运输这种需要花大钱的环节。
业务顺利的时候让别的科拿走,不顺了再还回来,是李琼的常规操作。
安然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联系了保姆接送安颜,随后把手机扣放在桌子上,开始工作。
手刚放在鼠标上,路白修就坐着他的人体工学椅,灵活地漂移过来。
“给我一些,我来。”
安然看了看他,说:“那你整理一下北海这三年的实际进口情况。”
“就这?”
安然哭笑不得:“这已经不少了。”
路白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看他。
安然被盯得发毛,便转过头,拿起咖啡杯灌了一口。
路白修没走,甚至又靠近了一些。
他的速度缓慢,就像他们之间的地板正在向安然的方向倾斜。
“尽可能的使唤我,我很好用的。”
“噗……”
安然一口咖啡喷出来。
同事们好奇地看了过来,而罪魁路白修却是面不改色,甚至递来一包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