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笑声。一连串地，从顶楼飘下来。

每次她抬头往上看，梦就醒了。

醒来后窗外的雨还在下，枕边放着月野星送她的那颗歪歪扭扭的心。她把那颗心攥在手心里，凉意沿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今晚的雨格外大。

林筱筱坐在电脑前画稿。编辑催了一周的更新还没画完，文档里只有三张空白分镜。她咬着压感笔的笔帽，盯着屏幕上新建的空白页发呆。

手机响了。

她看见来电显示上的“秩序管理局”五个字，直接骂出了声。

“凌晨一点。你们的员工关怀是负分吗？”

“紧急任务。”

电话那头不是胖子面试官的声音，是谢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但今天的冷里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急躁。

“D+级异常，代号‘第十三层的灯光’。四小时前开始成形，已经有两名普通人被卷入。”

“你今晚不是休息吗？让别的员工去。”

“这栋公寓在你家隔壁。”

林筱筱拉开窗帘。

雨夜中，对面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正矗立着。灰扑扑的外墙，二十三层的标准层高。

她住在这个小区三年。那栋楼离她住的这一栋只隔一条窄窄的甬道，她每天下楼取外卖都会经过。

此刻，顶楼亮着灯。

所有窗户都亮着。冷白色，明晃晃地穿过雨幕。

像有人在等她。

“看见了吗？”谢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异常物在扩张。再拖延会波及整个街区。三分钟后，楼下见。”

电话挂断。

林筱筱盯着对面那栋楼，忽然浑身发冷。

她认出来了。

这栋楼她从来只在梦里见过。

而现在，梦里的笑声正透过雨幕传进她的耳朵。

楼下，谢寻撑着黑伞站在雨里。

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黑西装，只披了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还是白衬衫。衣领上别着秩序管理局的徽章，雨水从伞沿滑落，溅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你没打伞。”

“我以为是梦游下来的。”

谢寻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伞不够大，两个人都淋湿了肩膀。他低头看了她三秒，然后做了一件让她以为自己还在梦游的事——

他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什么意思。”

“冷。你嘴唇紫了。”

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调子，但他脱衣服的动作没有一秒犹豫。风衣领口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衬里是干燥的，还残留着余温。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破例了。上一次是请我吃饭。上上次是在末班车副本里碰了我的肩膀。谢委员长，你的洁癖是不是快好了？”

“没下雨的时候再还给我。”谢寻把伞换到左手，右手掏出工作终端，“任务简报。走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