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此时的她,还是仙葫派那个排斥灵气、不能修行的小师妹,并不是后来那个令仙界闻风丧胆的大能鬼修。
她对沧海珠的反应,也不像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毕安昭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廊下的二师兄孟稳舟飞身掠到沈欣玥身边,迅速取出一枚特制丹药喂她服下,皱眉道:“师兄,小师妹有灵邪之症,不可接触任何灵力。”
毕安昭面露愧色:“是我不对,方才心绪不宁失了分寸。我已传讯三师妹,待她为小师妹再诊治一番。”
“只是沧海珠事关重大……”
两人正万分不解,只听“咕噜”一声,一颗淡蓝色珠子从沈欣玥衣袖间滚了出来,在青玉阶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珠内清晰可见海水波澜起伏,浪涛翻涌层层叠叠,隐约还能听见海浪拍击礁石之声,空灵而悠远。
难怪名为沧海珠。
众人哗然。
有人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沈欣玥眉头紧皱,不知这珠子为何会突然出现。
天品法宝承载精纯灵力,必有完整器灵,自带自主意识。
而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排斥或吸引的意念或力量,所以笃定珠子不在自己身上。
原本她以为是器灵与毕安昭闹脾气,故意隐而不见。
难道,她判断错了?
宝珠现身,毕安昭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此刻他已无心追究其他,只想快点拿回珠子。
他的手指还未触碰,那珠儿灵巧一个旋转,竟凭空跳跃起来。
如蜻蜓点水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珠儿几个起落,径直跌入沈欣玥怀里,转瞬消失不见。
竟是……
认她为主了!
在场弟子全都惊掉了下巴。
有人嘴里的糕点都忘记咽下。
这般灵性与机巧,唯有上古遗留的先天神器,才有此等威能!
也就是传说中的天品特等法宝!
毕安昭愣了一瞬。
随即,如潮水般的愤怒席卷全身,甚至让他有些恍惚。
仿佛九冥幽火的余温尚未散尽,仍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焚烧啃噬。
那种蚀骨灼心的痛感,让他几乎失控。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灵力剧烈躁动,连衣摆都微微浮动。
为何如此?
这珠子于他大有干系,可护他隐藏血脉,是父母的遗物!
而且,他记得,前世……
孟稳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杀意,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他和沈欣玥之间。
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欣玥更是大为费解。
珠子入体并无任何不适,反而让她周身经脉畅快了许多,先前被灵力灼伤的痛感都消散了几分。
种种疑团萦绕心头,她毫无头绪。
但这毕竟是毕安昭生母的遗宝,她如何能据为己有?
当下温言道:“大师兄,你且试试能否取出来。”
毕安昭颓然摇头:“无用。”
他还能清楚感知到沧海珠的气息,彼此的牵引并未断绝。
可他方才已暗中连续召唤多次,始终无法成功。
沈欣玥咬咬牙,小声提议:“不如试试,以灵力入体强行驱赶?”
毕安昭原本有此打算,听她说出还是有些惊诧,不由沉沉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面露后怕之色,显然方才的灵力入体让她十分痛苦。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终究还是未作声。
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这时,一道疏朗女声骤然响起,满是不耐。
“你要是活腻了,大可再去别的地方另寻死路。别在我眼前,让我白跑一趟。”
来人正是三师姐,苏款冬。
她一身采药人装扮,粗布短打也掩不住容颜秾丽。
背后的药筐里,满满当当塞着各式草药,不少还沾着露水与泥土。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还带着几片分不出颜色的血迹。
显然刚从后山秘境赶来。
沈欣玥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只有微微致谢:“有劳三师姐了。”
苏款冬诧异地看她一眼,利落地伸手搭脉。
见状,孟稳舟朗声对周围弟子道:“今日之事,我自会上报门派处理,各弟子不可外传。都去上课吧。”
他是二长老顾谨之的亲传弟子,也随其师在抱朴堂协助处理戒律之事。
孟师兄向来公正严明,其余人等并无异议。
没了热闹,围观弟子纷纷作鸟兽散。
只是临走前,看沈欣玥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样——
羡慕好奇者有之,嫉妒不平者有之,愤恨怨怼者亦有之。
沈欣玥满是无奈,好在她有风口浪尖的经验,倒也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