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念的是:“闻钟声,拜老君,灵根稳,不卡境……”
沈欣玥仔细听了一圈,除了前面两句,后面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丹药够,不缺银”、“师父夸,师兄疼”、“饭管够,不饿醒”……
原来这开静念还能这样改词儿!
沈欣玥忍俊不禁。
钟声之后,便是鼓声。
那鼓声由缓渐急,错落变幻。声声震耳,竟似有风、云、雷、雨、电、雹等诸天气象奔涌而来,撼人心神。
众弟子屏息凝神,再无人有半分私语。
等最后一声鼓音落下,满场寂然。
沈欣玥仿佛历经天地间的一场洗礼,灵台清明。
是时日出东方,光耀四方。
众弟子颇有感悟。
一会儿,一道温和之声,自前方高台上缓缓传开:
“初一晨课,问心。”
夫子抬手燃起一炷香,声音随着淡淡的香气,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弟子们纷纷闭目入神,学堂鸦雀无声。
沈欣玥打开课本,心神微动,眼前骤然一空,已经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她先前也翻看过课本,并没有这种异状。
想来,是燃香的缘故。
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修行的世界。
不言学堂,并非不言不语,而是指道祖真经所言“行不言之教”。
强调以身作则来实施教化。
初一问心,十五问道。
弟子可尽展心中疑虑,夫子或亲身示范,或以幻境磨砺,循循善诱,助其寻本心,得真道。
若无疑虑,也可反躬自问,巩固道心。
要是运气好,还能遇到掌门、长老、甚至老祖宗的亲自指点。
对初入门的弟子,开悟、择道、修行功法尤其有益。
这是仙葫派所有弟子的修行课,不论境界高低,均可参加。
一般弟子到了金丹期,道心已稳,道途渐定,幻境便作用不大了。
不过,对那些依靠外力强行提升、基础不牢的修者,还是极有用的。
原主对问心晨课的记忆就这么多。
沈欣玥特别好奇的是,原主当初上课,遇到的也是这般情景吗?
此时,她周围一片空茫,只有身前一个云雾浮台上,正悬空盘坐着一个男童。
男童如年画娃娃般可爱,绝不是方才的夫子。
那娃娃一开口,用稚嫩的童音说道:“来吧,小娃娃,快点磕头学艺。”
沈欣玥奇道:“您不是今日的夫子?”
“怎么?老头子我亲自教导,你还不乐意?”
“再说了,就你这体质,你以为谁都能教的了吗!”
沈欣玥的心提了一下,还在犹豫。
娃娃先生气了:“怎么了!连老祖宗我都不认识了!”
老祖宗!
沈欣玥恍然大悟。
看这衣服打扮,腰间系着的那一圈葫芦,还真是!
仙葫派的老祖宗!
他本是开天辟地时留下来的上古神种,沉眠于混沌之中,得开山祖师以灵气与精血悉心浇灌,方才唤醒。
掌门创派,以其为镇门至宝。
仙葫派之名,遂传于世间。
修仙界众人皆知,仙葫派的“老祖宗”修为莫测。
鲜有人知的是,这位“老祖宗”爱以垂髫顽童的形象示人。
原主印象里,他分明还是八九岁的模样,如今却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难怪沈欣玥一时认不出来。
沈欣玥赶紧补救:“老祖宗,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我生气啦……谁能想到,您老人家真的越活越年轻了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年轻了三四岁呢……”
说到这里,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老祖宗的真身葫芦藏在葫峰深处,根系藤蔓遍布整个仙葫派。
若有魔祟之气出现,他应该是最先感应到的。
可不管是骨簪还是那野猫被侵染,他都没有做出预警。
难怪昨日师兄师姐脸色难看。
“老祖宗,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沈欣玥试探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兔崽子操碎了心……”
“可怜我老胳膊老腿,还在焕新期啊,都没有一个温暖的被窝让我好生躺躺,活生生给我冻醒了,你说,这像话吗?”
老祖宗老气横秋地动了动胳膊腿,沈欣玥狗腿地上去给他捏捏。
葫芦老祖的焕新期,是只有他们几人才知道的秘密。
哪怕葫芦老祖实力强悍,早就摆脱了一年生的桎梏,但物种本性仍在。
每过百年,他就要经历一次焕新。
此期间,老祖力量变弱陷入沉睡。
而周遭环境的好坏,更会直接左右焕新期的长短,可能提前结束,也可能无限延长。
沈欣玥没想到,老祖的力量居然衰退这么多。
更没想到的是,老祖也差点遭到暗算?
而且,似乎是原身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