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对她之前受损的补偿,还是希望她交出阿元的引诱?
真可笑。
沈欣玥几乎不做什么犹豫,坚定地回答:“我想好了。我要救阿元。”
修行魔气是她一早确定的路线,阿元在丹田内和她休戚与共。
如果不是阿元,她根本对抗不了那些魔祟之气,可能在吃下有问题的丹药时就死了。
天道往日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在她努力自救之后,又想让她轻易改弦更张。
若以后再次发生冲突呢,这些力量,天道是否也可以随时收回?
相比之下,她更想把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哪怕要经常面临比寻常恐怖数倍的天雷,也不后悔?”珠儿问道。
“不后悔。”沈欣玥坦言:“这是我的道。”
“灵气弃我,我自修魔,既已选择,落子无悔。”
“好!”珠儿被她的坚定感染,颇为赞赏地点点头。
“如你所言,此虫可吞灵吐魔,堪称夺造化之机,所以为天道不容。却不知为何会落入你的丹田之中,暂时寄居于此。”
“之前,它是借你体内那缕先天魔气本源遮蔽身形,连我都未曾发觉。渡劫之时,天道警觉,发现了它,这才以天雷之力将它重伤。”
“眼下解决的法子倒是容易,只需你和它真正缔结血契,便可将自身生机过渡于它,自然就能保住它的性命。只不过,此法也有隐患……”
“结契之后,你与它气息相融,于它而言,便是多了一层保护。于你而言,却是多了一层风险,渡劫的难度就会比常人高上十倍百倍。”
“不仅如此,你还需尽快提升实力,将它炼化成本命蛊虫,否则,虫强人弱,持续下去,你迟早会沦为它的傀儡。”
兹事体大,珠儿忍不住再次慎重提醒:“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欣玥略一沉吟:“困难,我不怕。修行之道,本就是迎难而上,而我更算得上道途多舛,从选择修魔开始,就认定了不再回头,关关难过关关过。”
“至于阿元,包括心间那只蛊虫,不瞒你说,我早有考量,只是还需时日验证。多谢美人的提醒了。”她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珠儿明白,她是为了缓解紧张,避免自己背负太重的责任感。当下略带嗔怪地瞪她一眼,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就传你血契之法。”
这法子的确简单,只需将她和阿元的精血交融即可。
若在平时,阿元在她丹田之内,要取它精血还有些麻烦。
不过现在,阿元被天雷打得浑身是伤,取血十分容易。她只需在珠儿帮助下,从心间取出一滴心头血,送到阿元伤口附近,便可轻易实现。
沈欣玥感到心间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刺痛,随后,灵脉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珠,体积虽小,其中蕴含的精纯生机却令人侧目。
她运转体内魔气,将那血珠包裹,送到阿元身边。
接近阿元一处伤口,她小声道:“阿元,忍一忍,马上就好。”
说罢,她小心从那还在渗血的伤口中,接到了一滴血,与心头血融合。
阿元的血,和它的外表相似,是暗灰色的。
两者一相融,就消失不见,仿佛被自动吸收了。
一人一虫之间,传递出一股玄妙的牵引,不可言说。
不愧是蕴含着本源之力的心头精血,在它的滋养下,阿元的身体立马恢复了几分气色,灰败之气一扫而空。
沈欣玥却感到一种强烈的虚弱,身体又变得沉重了几分。
“好了。”珠儿轻声道。
“你如今虚弱,既有失去心头血的缘故,也是由于你和它本命相连,所以感受相通,体会到它的重伤之感。”
沈欣玥不语,暗自引灵入体,默默修行。
增强功力,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
体内灵脉更加畅通,如果说以前是市内单一的快车道,如今则进入了高速双车道。灵气引入的不良反应比之前小了许多,但若是过多过急,也还是有的。
阿元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大口吃起灵气,补充能量。
有了功法的加持,沈欣玥身体的恢复速度变快了许多。
片刻间,后背的温度降了下来,四肢的麻木也有所缓解,可以稍微动弹了。
她扭头,看见旁边衣服破破烂烂的毕安昭,正向她走来。
两人相对,沈欣玥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大概是连续消耗灵力过多,他的面容不像往日那般神采四溢,而是显出几分倦意,邋遢凌乱的装束又为他增添了几分颓色,但坚定的眼神依旧沉稳。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不复往日矜贵,另外透露出一种沉郁孤冷的吸引力。
更难得的是,那所剩无几的衣服,清晰地展现出肩腰的轮廓,让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一览无余,利落紧实的线条下,薄而匀称的肌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