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笼罩在暮影渡的风沙未曾停过。
苏望禾回到福田院后便将自己关在门里,好几天也不曾出门。
院外每日都有前来找茬的百姓,他们对着苏望禾唾骂,对着院墙扔所有能发泄愤怒的东西。
被逼疯的人越来越多的出现,所有人都意识到暮影渡已然成了一座将被困死的围城,没有水,没有更多的食物了,也更没有人来这里看见他们的现状,街上陷入了疯狂与混乱。
钱来欢呆在苏望禾的房门外,给她放下一份馒头,重重敲门:“你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么一点吃的有多宝贵?!开门,说话啊!”
古越手里抓着个衣衫褴褛的孤痞从外面回来,阿欢看见后便放弃再敲苏望禾的房门,转而跟着古越带那孤痞去饭堂。
她严肃道:“这是今天第几个了?”
“第三个……这些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古越语气中满是无奈。
自从苏望禾那日当众手刃守空住持后,每日有极端的人想要冲进福田院杀死苏望禾谢罪。
“报应啊,全都是报应啊!为什么要我们承受!杀了她让沙漠神息怒!”被古越死死拽住双手的孤痞,嘴里一点没有闲着,全是对苏望禾的憎恶。
阿欢一把将他推进饭堂,塞给他一份粮食:“闭嘴,沙漠神可不会给你吃的!你要识趣的话,拿着吃的出去之后不要再说什么报应之类的事情!”
这些都是古越蔬菜粮油坊的库存,现在全部搬到福田院集中管理,他们尽可能地给外面饿肚子的人一份保障,可是如今暮影渡完全被阻断了,长时间下去,也不是办法,每个人都在节衣缩食。
“冯守将一会儿过来对吗?”阿欢转头问道,“我们必须得商量个好方法了,全城的秩序一直这样乱下去,仅剩的食物会消耗得更快,这里的人必须得学会团结起来!”
据他们了解,现在街上一片混乱,有的人因为没有基本吃食,开始抢夺别人的,手段越来越狠,这样一来,在干粮消耗殆尽之前,恐怕自相残杀也会死掉更多人。
“守将大人来了!”老油子的声音响起,他杵着拐杖跟在冯守将身后,也现身在饭堂集合。
如今福田院内的孤痞只剩下差不多十人,好在他们还算听老油子的话,所以福田院内相对安全。
“我已尝试了所有方法联络最近的秦州州府,都没能有人马可以跨越风沙,走着走着就回来了。”冯守将的消息令所有人心情低落。
“暮影渡今年本就逢旱情,如今取水点被毁,近来不会再派人过来……”古越的语气也不轻松,“本来暮影渡,就鲜少被人关注……”
“他们只会以为这里起了厉害的沙暴,近日因这气候极端的变化,不会再派人过来犯险是吗?”阿欢冷哼一声,说出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古越和冯守将不约而同点点头。
“那古家自凿的井水呢?”老油子问道。
“坞堡里的确还有唯一水源,但是这两日家仆发现,那里的水也在干枯,我已经吩咐人将此前打起的水妥善保存,到时候统一运来福田院,我们得好生规划一下如何给百姓用度……”
听见古越的回答后,几人陷入死寂,谁也没有想到,就连古家坞堡,也受到了影响。
那么如此一来,暮影渡再没有别的水源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饭堂外,苏望禾疲惫的声音响起,阿欢顿时眼眸亮了起来,转头望向声音方向,“规划仅存的水与食物是必须的,但我们不能放弃找到生路。”
苏望禾总算是从重创之中渐渐回过神来,她缓缓坐在几人身边,参与本次会议,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怎么找路呢?”老油子的声音听上去仍然悲观。
“外出送消息的活人不行,那有没有想过动物呢?”苏望禾看向古越,提出新的可能。
“对啊!你那些死灵动物们,虽然那晚折损不少,但还有没有什么适合穿越风沙的?若能控制他们传递消息,最远又能到哪里?”阿欢赶紧将话接了过来,被激发出更多灵感。
“我从未试过,但想来这个方向应当可以尝试,只不过,谁能接收它们传递的消息呢?即便它们顺利到了州府,或许会把百姓们吓到,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会被乱棍打死……”古越认为这个方向有着新的问题。
他说得没错,那些死灵动物们不是寻常人可以接受的存在,说不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这个新的方法似乎也不可行……
苏望禾和大家再次陷入沉寂。
良久,阿欢忽然神色严肃开口道:“你的动物,可有能抵达滨州的?如果有的话,那我有收信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