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曹美人从内室转出来,手中拿着已经做好的小衣服。
张希略为紧张地盯着那个侍女,庞媛接过衣服,拍拍她,笑道:“你看,你曹姐姐的手艺是不是很好?”
曹美人身体微僵,躬身一礼:“臣妾身体不太舒服,想先行告退。”
“去吧!”庞媛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
曹美人又行了一礼,快步离去,她带来的那名侍女也跟着一起走了。
预料的事情没有发生。
张希歪头:“咱们错了么,这到底是演的哪出?”
“许是看错了。”庞媛想了一下,笑道:“今个有点乏了,想睡一会,妹妹也先回去吧!”
天大地大不如产妇大。
张希心中纵有不解,但也不敢扰了庞媛的清梦,当下便告了退。
庞媛屏退众人,敲了敲桌面,两声长两声短,指落音停,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道:“主子。”
这是赵祯手下的暗卫。
“你是?”庞媛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这个不能怪庞媛,赵祯共有十二个影卫,除了出任务的,剩下的每天都轮流在庞媛身边值班,上一个时辰是甲,下一个时辰没准就是戊。
而且,暗卫们都带着面具,光看身形可是分不出来的。
“属下辛。” 黑衣男子道。
“辛,你去看看曹美人,尤其是她身边的那个侍女。”庞媛觉得自己的直觉应该错不了,“我怀疑曹美人被人胁迫了。”
“是。”暗卫辛领命。
半盏茶之后,与暗卫戊交了班,暗卫辛这才赶往曹美人处。
对于他们来说,保护庞媛是首要任务,剩下的其他都是次要。
“啊——!”
一声尖叫划破西院上空。
白云瑞手一抖,洗脸水泼了满身,当即不满地瞪过去,只见庞煜把衣服翻得凌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犯直,口中念念有词:“完了,完了……”
“肿么啦?”白云瑞过去踢了踢他,皱眉道,“快起来,脏死啦!”
这孩子不仅长得像白玉堂,就连洁癖也都一样一样的。
庞煜晃了两晃,还是坐着不动。
白云瑞蹲下来看着一地的狼藉,又问道:“肿么?”
庞煜颓然道:“我的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白云瑞问道。
“嗯……是个这么大的。”庞煜比划了一下,“小木牌。”
白云瑞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这个?”
庞煜定睛一看,一把抢过来,喝道:“你偷我东西!”
“唔。”白云瑞跳着脚,气道,“胡唆,那是吾阿娘给吾的。”
庞煜闻言“嗯?”了一声,把木牌拿在手上仔细翻看,正面都是刻着一柄小剑,只是背面的花纹似乎略有不同。
“还我!还我!”白玉瑞叫嚷着伸手去抢。
“哎,别闹!”庞煜欺负他个子矮,伸手按住他肩膀,道,“你怎么肯定这个不是我丢的那个?”
“笨!”白玉瑞仿佛看白痴一样,“当然是字不一样啦!”
“这个是字?”庞煜指着背面的花纹,奇道。
“是啦!”白云瑞点头,“你那块写得是‘大象无形’,我这块是‘道隐无名’。”
庞煜盯了半响,勉强认出个“无”字来。
“吾说得没错吧?”白云瑞小手一摊,可怜兮兮道,“哥哥,还吾啦!”
庞煜这人天生是个牛脾气,你越跟我顶,我也越更你顶。对方要是眼泪汪汪地服个软,庞煜也就软得像鼻涕了。
不知何时,白云瑞掌握了庞煜这个命门,杀手锏一出,庞煜只好乖乖投降,将东西交还回去。
白云瑞把牌子揣好,找了件外衣换上,刚才那件衣襟已经湿了半幅,洇成了个地图的模样。
庞煜则讪讪地坐在一旁穿袜子,蹬上左脚,突然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手上那个是‘大象无形’的?”
“自然是……”白云瑞支支吾吾道,“看过啦!”
因为没按白锦堂要求做,这些天庞煜心里总有几分不安,想着把东西保存好,回头见面再还给他。因此,庞煜平时都将木牌放在荷包里,宝贝的紧。
“好哇,你竟然翻我东西!”庞煜反应过来。
“不是故意的。”白云瑞心虚地解释道,“上次在马车上,你睡着后,它自己掉出来的。”
庞煜哼了一声,手上不停,继续穿右边,那表情显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
脚趾突然碰到一个硬物,伸手一摸,抓出一个木牌,和白云瑞的那个正面一模一样。
庞煜:“……”
“你诬赖吾!”白云瑞嘚瑟起来,“分明是你自己藏起来的。”
庞煜翻过背面看了看,一团花纹,还是只认得个“大”字——哦,看来这木牌还真是一对啊!
不过……
白云瑞家的东西怎么跑白叔叔那里去了?
两个小孩在家里折腾,一帮大人这会正围着锁魂棺嘀咕呢。
莫子言带了五十飞云骑驻守外围,从里面找了几个胆大的,将那个沾满泥巴的棺材擦干净。
义阳府尹谢台远远地站在一边,拿手绢抹着汗珠,一边伸长脖子往里看。
展昭跟公孙策蹲在棺材旁边指指点点。
白玉堂抱着剑站在一边,皱眉看莫子言,道:“他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