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种者不是神。种者不是创造者。种者——是人类。是人类文明的最后一批幸存者。他们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外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他们存活。他们建了穹顶。不是为了做实验。是为了保存。"
停了。
霜刃:"穹顶是一个诺亚方舟。我们是——船上最后一批不会沉的东西。"
焰心的呼吸变了——从每分钟七次变成了五次。不是紧张。是"需要节省每一分精力来消化这些信息"。
霜刃接着说。他的声音不再平稳——平稳对这个内容来说是错的。
霜刃:"人类把最后的种子放进穹顶——关了门——走了。不是离开了。是不存在了。他们用最后的资源建了这个箱子——然后消失。"
霜刃的右手五根手指全部按住桌面——师父的压痕、他自己的压痕、昨天的掌印——全部在掌心下面。
霜刃:"外面。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说完以后——研究室安静了很久。不是沉默。是信息在空气中着陆——从霜刃的嘴里出来,落在焰心的刺上。
焰心没有动。但他的影子——和霜刃的影子重叠了。
焰心:"那花。"
霜刃抬头。焰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很低。
焰心:"光照是模拟的——你说。那荒漠里那些花——那些开在石缝里的、没有名字的花——是真的开的,还是被设计好才开的。"
霜刃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知道答案,但答案需要重新想一遍——因为焰心不是在问物理事实。花的基因是花自己的。花确实开了。确实把花瓣朝向了光。但那道光——不是太阳。
霜刃:"花的反应是真的。光——不是。"
焰心点头。
点了很久。他看着桌面上的冰面——冰面反射出冰晶灯的光。里面的光点在移动。
焰心:"够了。花是真的就够了。光从哪里来——花不知道。花也不需要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霜刃侧面。能看到霜刃半张脸。霜刃能看到他右边肩膀上的刺——全部平贴。在你身边不需要战斗的平。
霜刃:"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几个生长周期。如果找不到核心控制台——穹顶会崩溃。"
焰心没有回答。但他的刺全部平着——"收到"的平。"你说,我做"的平。
霜刃:"你在想什么。"
焰心看了他很久。
焰心:"我在想——七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扛了七年。"
不是"辛苦了"。不是任何安慰。是直接从信息跳到人——不关心"真相是什么",关心"知道真相的人怎么扛的"。
霜刃的手指——停住了。只是停着。
焰心把手里的营养石掰了半块——放在霜刃手边。刚好是霜刃无名指松开后能碰到的距离。
焰心:"那就找。找到控制台。把它修好。"
霜刃没有说话。但他把营养石握在手里。
霜刃:"外面——什么都没有。穹顶是最后的。"
焰心:"那就把它守住。"
霜刃低头看着握着营养石的手。无名指——没有卷曲。忘了卷。
第三次手空了——或者握着但不握紧。莲华族学者的手不该这样。但霜刃现在握着一块被焰心焐热的营养石——没有思考。只是握着。
霜刃:"焰心。"
焰心:"嗯。"
霜刃:"这件事——你知道以后——想走吗。"
焰心的刺没有动。但他看着霜刃——看了很久。
焰心:"走哪。"
霜刃:"离开这里。离开我。你不需要——"
焰心:"我哪也不去。"
很轻。刺没有颤。仙人掌族说真话时刺不会颤——从肩膀到手臂到指尖,全部平贴。是"决定了"的平。
霜刃没有回答。他把营养石放进嘴里,吞了。然后站起来,走到焰心面前。
霜刃:"还有三件事要告诉你。穹顶的时间线。番杏族的记录细节。种者日志里师父锁住的那句话——我推导出来的部分。"
焰心点头。
焰心:"一件一件说。我在这里。"
霜刃看着焰心肩膀上的刺——全部平着。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平着。
然后他开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