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慧:没气?好像真没生气,呼——但怎么感觉有点失望?
她俩停在一座古老建筑面前,红木大门上挂着“交簿厅”三个大字。
鹿如随手把方慧甩给阴差就走,她赶着回去收账找警察。
“小愿愿~”一个满脸堆笑的阴差拦下鹿如,眼睛诡异下弯,嘴角往上咧到耳根,掉下来的长舌头在他说话的时候左右摇摆。
“帮哥一个忙呗~”
方慧闻声回头:好可怕……
鹿如冷漠:“不要。”
“小愿愿不要这么狠心嘛,最近亡魂太多了,一批批往地府送,哥真快熬不住了。”两行血泪从萎缩的眼眶里淌下来。
方慧:!真的好可怕……
阴差路鬼甲凑到鹿如耳边,鬼鬼祟祟地说:“最近地府越来越难管理,你知道为什么吗?”
阴间工作不比人间,就算996,那也有1天的休息时间。
鬼不需要睡觉,吃过一次香能抵上百年。
年复一年的工作中,八卦就成了重要消遣。
人八卦?
呵,鬼更八卦!
鹿如是人又是鬼,阴阳通吃,八卦加倍。
她透过面具,瞥向路鬼甲使劲挤兑的灰白瞳孔,“说。”
“你帮我把他送去补经所。”一个哭丧着脸的新魂被塞到鹿如手里。
新魂穿了一身道士服,但补经所是什么地方,生前假借各种宗教名义搞诈骗,死后就得去补经所抄经。
显然他就是个假道士。
鹿如正要躲开,路鬼甲神秘兮兮补充一句,“一手消息,保真!”
这可恶的八卦欲!
鹿如不情不愿捏住新魂,“补经所是吧,就这一个!”
路鬼甲脸皮笑得都扭曲了。
方慧默默退至角落:妈妈,我想回家。
路鬼甲左看看,右瞧瞧,确保没别的鬼偷听,才悠悠说道,“上任酆都大帝任期到了知道吧。”
他贼眉鼠眼扫了一圈,声音更低了些,“新任大帝任期早开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来,现在总部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鹿如挑眉,“真的假的?”
酆都大帝乃地府最高管理者,到期不上任,这可不是小事!
路鬼甲鬼眼坚定,“保真!”
鹿如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路鬼甲后退,拉住身后一长排鬼魂,一溜烟跑了。
“没了,记得送补经所~”
“……”
新魂是个男鬼,看到鹿如缩着脖陪笑,“我去补经所。”
大帝上任途中临危受命,被其他事耽搁了行程也不是不可能,这算什么一手消息。
如果真因为私人原因旷工,天界会置之不理?
感觉被坑了的鹿如幽幽看他,“你很期待哈。”
新魂哭丧着脸,“不期待,我想回家可以吗?”
被阴差强行拽走的方慧:我也想……
鹿如不理他,锁魂链一绕,拖上他就走。
“你叫什么?”
新魂:“贾岛士。”
鹿如:“……”人如其名,好名字。
见鹿如走远,方慧急得去追,被身边的鬼差一把抓回来。
“??欸?我怎么办?鬼差大哥,我能指定刚才的小姐姐负责带我吗?”
鬼差面无表情,“她啊。可以,给钱就行。”
方慧两眼放光,“我给!”
鬼差嘴角咧到耳根,笑得诡异,“下次早说。”
方慧:T-T
·
“我承认我平时不太用功,但我真不是假道士。”
贾岛士一路碎碎念,“我怎么知道这次的厉鬼这么凶,否则我绝对不会接活,没赚到钱不说,还把自己的小命丢了。呜呜呜……”
补经所其实就是个看起来不太大的红木学堂,但里面的空间却与外面看起来不符,仿佛无穷无尽。
里面一排排坐满了白衣鬼,披头散发,双目流血,手握毛笔,盯着面前小如芝麻的经文痛苦不已。
每只鬼面前仅仅一盏微弱的烛光,昏黄的火光映在惨白的脸上,阴森诡异。
贾岛士哆嗦着往后退,却被锁魂链拽回原地。
他哇得一声哭出来,“无常大人我有钱,我给你钱,能不能帮我给阎王求求情,我真不是假道士啊,呜呜呜。”
鹿黎透过面具,冷冷扫他一眼,“我这是正经工作,不接受贿赂。”
贾岛士死命拉住她的衣角,嚎啕大哭,“不贿赂不贿赂,我要上诉,请求重判!”
面对骗子,纵使看尽人性丑恶,也实在嫌弃,她一脚将其踹开,“你以为这是阳间呢,限制那么多。孽镜一照,你小时候吃过几次粑粑都清清楚楚,上狗屁诉。”
贾岛士死活不撒手,嘴里念叨,“我想见大帝,我要听大帝的判决!至心称念,北阴酆都玄阴大帝,不可思议功德。”
念诵大帝圣号,表达信仰,可以祈求消除厄运。
心诚者或许可以得到大帝的注意。
但前提得念诵正确。
酆都大帝乃北阴玄天,什么玄阴,连圣号都背不明白,还是个没有职业道德的骗子。
鹿如翻了白眼,抓住贾岛士后领,一字一顿道,“至心称念,北阴酆都玄天大帝,不可思议功德。记住了?”
贾岛士原本还在嚎哭,被鹿如抓住后不知怎么的,全身忽然没了力气。
当鹿如念出酆都大帝圣号时,极强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他感受到眼前的无常突然带来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地府最高神正降临其身后。
贾岛士被吓得瘫软,直愣愣望着鹿如。
无常怎会有如此威压?
等待判官审判时,有阴差讨论地府最强牛马,据说后台很大。
难道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