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单？能有多大，反正最后至少也得折一半。

夏知筱抱胸靠在门边，短发在后脑勺扎了个小揪揪，望向天边，该说不说比起地府，天师协会有人性多了，至少不会把人当猪宰，吃干抹净还能留个大头，哪像地府，啧啧啧，分成就算了，还不交税，也就鹿如忍得下去。

话说回来，忍不下去又能怎么样，总比活人收香火纸钱来得好叭。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鹿如一手拿着卤鸡腿啃，一手抱着装好热汤的吸管杯，既小心又快速地赶来。

她急着收账，是不可能安心坐在家里吃饭的，又碍于这具喜欢灵魂出窍的身体，不小心点，谁知道会不会一跤又把魂给摔出来。

夏知筱早已习惯，熟练拿出卫生纸，帮她把嘴角的油擦了擦。

“有多大？”

夏知筱话少，常给人一种距离感，但鹿如知道，她只是说话简练，心里却是总得多。

鹿如亮眼放光，想比一个五又腾不出手，“五十万！”

夏知筱眉眼一抬，她属于清冷的长相，没表情时总显得严肃，此刻不免诧异一瞬，“遇见血包了？”

两人加快速度上车，鹿黎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把方慧的事说了一遍。

夏知筱最看不起的就是凤凰男、凤凰女，感情是人类最为珍贵的特质，一切利用感情行骗的人，在她眼里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冷冷说道，“便宜了。”

他们一家都有参与，给五百万都不为过，三姐多少也该出点。

鹿如啃完鸡腿上最后一点肉，脱下一次性手套，擦了擦嘴，“可惜他们家流动现金也就六十多万了，转移的财产都在三姐那，按照警察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冻结了。”

她话锋一转，“你说世上是不是真有灵魂伴侣？”

夏知筱耸肩，“我没遇到。”

鹿如舔了舔嘴，“嗯，我好像遇到了。”

回想金光警察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牙痒得厉害，特别特别想现在就找到他，然后咬上一口。

夏知筱下意识想踩个急刹，想到这趟的目的，且不能让鹿如就这么离魂出窍，生生按下冲动，脆，太脆了，这身魂的契合度越来越脆了啊。

“？？谁？”

鹿如：“不知道哇，听他同事的话应该姓秦，等收完账我就去找他～”

夏知筱：“怎么找？”

鹿如望向前方，眼神坚定，“缘分的味道会再让我们相遇！”像警犬一样闻过去呗。

夏知筱：“…………”

·

方慧家住城区最好的楼盘，这还是她结婚时方家特地给她买的。

魏锁不止一次说方家不把他当自家人，连房子的所有权都把他撇开。

好在方慧够恋爱脑，立马帮魏锁出主意，让他也给自己父母买个房，只让住不给权，气气他们。

魏锁只得舔着脸夸方慧真聪明。

如今方慧死了，房子自然是要被方家拿回去的。

开门的是魏锁的妈，方慧父母坐在沙发上，几个保镖站在旁边，魏锁抱头蹲在墙边，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看到鹿如和夏知筱，屋里沉寂下来，数道视线扫过来，气氛悲痛又排外。

淡淡的香气飘进鹿如的鼻腔，金光警察应该刚走不久，魏锁还留在家里，可能是魏家想了什么办法把他保了下来，又或许是因为警方的逮捕令还没申请下来。

毕竟方慧当时吐字不是太清楚，取证也需要点时间。

夏知筱拿出自己的证件——夏国特殊管理部门执行证，这是天师协会对外的官方证明，由国家发放，专门处理民俗事件，属于官方认可的民间组织。

一屋子人瞬间明白过来，哪怕是方慧爸和保镖，虽然当时不在场，网上诈尸视频满天飞，想不知道也难。

方慧妈眼眶又红又肿，颤颤巍巍过来，嘴巴蠕动却迟迟无法正常发出声音。

鹿如拿出有方慧签字的协议，表明来意，“我们是来结账的，这是账单。”

协议上写明方慧为了揭发魏锁一家的罪状，以每秒五万的代价，换取了十秒回魂时间，并且指明要魏锁支付这笔钱。

魏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哭闹，“冤枉啊！我们对她那么好，她却连死也要破我们脏水，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啊！！”

方爸：“闭嘴！阴间证明都来了，你个死婆娘还想狡辩，你怎么不去死！！”

方慧妈拉住就要动手的方爸，她恨死这猥琐的一家人，可现在动手，就是在帮他们留下辩护的机会，一定要忍，女儿受到的一切不公，她都要通过正规途径全数讨回来，只有这样，九泉之下的方慧才能放心离开。

鹿如从16岁开始做生无常，见过太多太多类似事件，同情也好，憎恶也罢，她流露出再多情感，对已发生的事也起不到丝毫帮助。

或许他们会指责她过于冷漠，可理智来看，至少能节约她自己的时间。

鹿黎：“抱歉，麻烦猥琐现在结账。”

魏锁抬头纠结片刻，终是没有心情纠正鹿如的错误。

原以为如此大的金额，魏锁肯定会反抗，她都想好要怎么把渣男的魂勾出来，来个地狱一日游，没想到此渣男就这么掏出手机，捣鼓一会儿，钱就转过来了。

鹿如确认后默默关掉手机，还是见识小了，她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把五十万当五块花？

收完账，俩人转身就走，魏锁突然叫住她们，“两位……请……请问，我还能见见她吗？”

夏知筱很是不屑，“生前谋杀，死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