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鹿如喉咙比昨天更痛了，嗓子眼干到冒烟。

好在整个大会她不需要说什么话，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办。

天师协会有一块地，平时作为开放公园供众人游玩，每月农历十五左右会封闭三天，以此为超度大会做准备。

凡是协会成员，这天都身着天师服，戴着自己抓获的阴魂到场，多的能有上百，少的也就一两只。

若是跟鹿如比，那就是洒洒水啦。

不过鹿如身份特殊，她负责的十五万阴魂有专门的室内区域，比篮球场大，比足球场小。

阴魂层层叠叠，头顶脚，脚抵头，占满整个室内空间，挤到所有阴魂以为它们快合成一块巨型史莱姆才停下。

方沐渊和路芷巧则在边缘维持秩序，把挤出来的魂体又使劲按进去。

鹿如咬了咬唇，皱起眉，“妈，真的不考虑帮我扩建一下房子吗？”

鹿青蘅：“快了，马上协会能进一笔钱，到时候给你扩一下。”

鹿如顿时两眼放光，“协会最近也有大单了？”

鹿青蘅意味深长盯着她看，只说了句“今早主师爷吩咐的”。

鹿如悟了，敢情等着她那一百二十万呢。

她说什么来着？

十殿冥王都是坑人鬼！

除了韩乐意，夏省所有的天师均陆续到场，按理说来自华市的江撤可以不用参加这次大会，但秉持来都来了原则，也是抓了几只阴魂来了。

崔齐燕因为身上有伤，这次便只能前来观摩一番。

江撤望着鹿如所在方向，盯着飘在半空的方沐渊和路芷巧出神。

今天天气阴沉，对惧怕阳光的阴物来说是个好天气，但能这样大张旗鼓在白天出来游荡的，身后必定有天师帮助。

一短发女生走过来面向江撤，“你好，我是崔巧怡，会长让我来带你们进去。”

江撤视线落在面前的女生脸上，对方年龄不大，面容稍显稚嫩。

他淡淡一笑，礼貌道：“请问那边房子里面是什么？”

崔巧怡扫过一眼，许是江撤给人感觉太温润，她便好心解释，“那是鹿姐负责的区域，里面关有阴魂。”

江撤眉毛微挑，“鹿姐？”

他想起上次鹿如晕倒时，鹿青蘅的反应，“会长的女儿？”

崔巧怡：“对。”

早听说鹿青蘅女儿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家里少有出门，上次还在他面前突然晕倒。

当时江撤有摸她的脉，时间很短，却像假死之相。

今天见她已恢复正常，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关于会长女儿的传言，可能还有许多能考究的地方。

崔巧怡：“两位请这边来。”

江撤：“好，麻烦了。”

崔齐燕点头。

鹿如往三人方向看过一眼，转而问鹿青蘅，“江撤是天师，怎么还能当刑警？”

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有刀片刮过，疼得很。

鹿青蘅：“他是特管部的人，不要小看‘官方认可’四个字。”

鹿如：“……”

鹿青蘅欲言又止，终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我去忙了。”

鹿如没注意到鹿青蘅的神情，点了点头，去到房子下方设好的供桌前。

超度大会在鹿青蘅等一众高品阶天师的焚香颂念中正式开始。

所有天师，能开天眼的都开了天眼，看着天上撒下金光，落在一个个阴魂身上，散去它们的怨气，让它们得以进入轮回，每个人脸上都浮起敬畏和满足。

鹿如身后房子里的哭啼吵闹，在这一刻被静谧取代，方沐渊和路芷巧眼眶含泪，感受束缚自身的枷锁截截断裂，终于不再被公寓楼桎梏。

阴界大门打开，路鬼甲带领一众鬼差出来，领着完成超度的阴魂有序回去地府报道。

鹿如感觉身后有道视线扫来，转头望了一眼，转而对上江撤时，后者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路鬼甲朝鹿如微微弯腰：“麻烦你们了。”

鹿如回以一笑。

方沐渊看了眼鹿如，飘到路鬼甲面前问：“请问是路鬼甲大人吗？”

路鬼甲惨白的脸瞧他一眼，“有事？”

方沐渊捂嘴小声说：“愿姐让我帮她给您传话，说您的一手消息不准确，让您别再往外传，小心被指控造谣。”

路鬼甲眼轱辘转，上下打量方沐渊，“我的一手消息怎么会有错？”

路芷巧凑过来问：“敢问有多一手？”

路鬼甲理直气壮，“那是我婆婆的姐姐的奶奶的妹妹的弟弟的女婿的侄子亲耳听到了，不可能有假。”

鹿如：……

路芷巧：……

方沐渊弱弱道：“听谁说？”

路鬼甲：“当然是看守地狱大门的鬼差！”

鹿如嘴角抽抽，这也算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