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令牌凭空飞出，环成一圈，围绕鹿如悬空转动。

这都是留有受害者鬼气的追魂令，并印有六殿卞城王冥王印。

那些落入灰色地带的伏矢魄，已被卞城王、也就是六殿冥王先一步召回，锁进了追瑰令中。

所以鹿如不必再花费多余时间去灰色地带找她们，这也是今早醒来之前，六殿冥王托梦交代她的。

几率青烟从令牌中飘出，在聚魂阵内摇摇晃晃，慢慢凝实为生前形态。

由于受害者们太过虚弱，即使在鹿如几人看来，她们也如过度透明化的影子一般。

围绕鹿如悬浮的每一个女生，都生得美好，拥有姣好的身姿和容颜。

等待她们的未来，本应是由她们自己选择的人生，可以是娇养幸福的妻子、事业的强者、温柔又坚定的母亲、自由的丁克主义，不被任何人控制，全然由她们自己决定的生活，却被恶意斩断，只留下虚弱残魂。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DNA报告出来以后，张青从照片上便看过她们生前的容貌，如今以魂魄的形式再次展现在眼前，如此破碎残忍的方式，不自觉中眼角已湿润。

小李戳了戳旁边的王辰，小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王辰叹气，“男儿有泪不轻弹，别问了。”

小李：“……”

忽然间，周围掀起阵阵阴风，夜空上的月亮一如方才一样洁白明亮，却在这一刻好似披上了阴森寒霜，除了秦燃，在场几名警员不约而同抖了一抖。

小李背上发毛，左看右看，老李和王辰似乎表情都算正常，可他总觉着后背极其冰凉，耳边像是有人在吹气一般，唯有裤包里有东西发热，只是一时间他想不起包里放了什么。

他忍不住把手背到后面搓了搓，又问王辰，“到底什么情况，快给我说说。”

王辰：“别吵，小心女鬼来找你。”

小李：“靠。”

一道轻飘飘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他们都不告诉你，好可怜啊。”

小李正想回答，眉头一皱，他左右都是男的，哪来的女声？

那声音很小，但又带有回音，恍惚间像错觉，却又异常真实。

小李摸了摸后脑勺，转头又望了一圈。

身后黑漆漆的，远处树林里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小李咽了咽口水，呼吸渐强，回头时却是有种火苗被吹熄的错觉。

刚才那声音忽然笑了一下，“那我告诉你好不好？只要你再往后退一步。”

小李拍王辰的胳膊，“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王辰很无奈，鹿如正在帮受害女性们凝实魂魄，在聚魂阵下，她们的透明度慢慢降低，不知为何，但肯定是好事。

他被吵烦了，抓住小李把他往前扯了扯，“别动，站好军姿！”

小李：“……”

不过被王辰这么一扯，他确实感觉比之前好点了，至少没那么冷了。

鹿如站在中间双眼轻轻闭合，若不是知道她正在做法凝视魂魄，会以为她站着睡着了。

被召回的伏矢魄不再和最开始那样易碎，渐渐睁开眼睛，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空地周围的阴风忽然变大。

阴风穿过树林，发出惨烈的尖啸，鹿如抬眼和夏知筱、江撤对视，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继而再次闭上眼睛休息，啊不，做法。

其余人神经顿时绷紧，时刻警惕周围的突发事件。

小李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肯定一定有什么正在发生。

“李同——”

小李一愣，身后有人叫他名字，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李同——”

他刚转回来，那声音又出现了，说不出到底是谁，但就是非常熟悉，熟悉到声音的主人一定和他关系非常亲密。

小李再次回头，这次把注意力放到了树林间。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树林至少五米远，唤他名字的声音却是近在耳边。

小李戳了戳老李，“李哥，你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老李表情严肃，站着标准的军姿，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小李：“不是吧，你也会那玩意儿？”

小李凑近，倒是听清了老李口中说的话。

“民主，和谐，友爱，敬业，团结，自强……”

小李：“……”

“李同——”

小李不耐烦，“到底谁在叫我！”

他的吼得很大声，可身边的其他人却是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只盯着鹿如不动。

小李暗骂，“靠，真他妈见鬼了。”

“李同——李同——”

没错了，声音就是来自树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