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幺将四人送上车之后便快步回家，之后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是和之前不同，大家都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恶鬼都很自私，不会善良到四处奉献自己的血肉来增加小鬼的法力，让它们更好的活下来。

会这么做必定有它的目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就现在来看很难说清楚。

它就像微商头子，手下有几个核心代理，代理下面还有无数基层代理，散布在华夏各省。

懒鬼只是基层代理中的一个，不同的是，懒鬼大概知道它是什么，最后为了报复鹿如，才故意献祭自己。

那颗眼珠交给一殿冥王之后，再无消息，但鹿如隐约感觉到十殿冥王比之前紧张了，可惜祂们什么都不说。

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那就是烧掉懒鬼和希恶鬼的黑色火焰，似如天道抹杀的手法，是散播肉块的恶鬼在回收自己的力量，那些吃过肉块的鬼怪，最终会被同化成恶鬼的力量来源。

回到车上，鹿如闭眼休息，两小时后，达到华市特管部分部。

比起上午张从光倨傲的态度，此刻站在分部门口迎接他们的高层个个面露微笑，生怕怠慢了联合办的四人。

其实不难理解，以张从光鼻孔朝天进会议室，再满头是血哆哆嗦嗦扶墙出会议室的反差，无论特管部成员，还是养在特管部的鬼魂们都清楚了解到，联合办不是他们能随便惹的存在。

站在所有人前面的，就是华市分部的部长颜一嘉，短发，高个，着装简单干练。

她不清楚鹿如三人的脾气，眼神示意江撤后，将人领到二楼，对他们说：“联合办刚成立，只有你们四个人不奇怪，后面有需要肯定会增加人手，到时候这里就没现在这么空了。”

言下之意便是二楼一整层都属于联合办。

“嗯。”鹿如看了一圈，“请问，我们晚上住哪儿？”

颜一嘉一愣，属实没想到鹿如会问这个问题，很快回答，“特管部的员工宿舍刚装修好，为了健康，今天暂时只能睡酒店，就在旁边，你想现在过去看看吗？”

鹿如：“等下吧，先了解案子。”

联合办成立，她有了阳间工作，同时生无常的差事没丢，谁也不知道电子生死簿什么时候会召唤，确认住处很重要，她至少得清楚自己的身体躺的环境如何。

颜一嘉：“好。”

四人随便找了个办公室坐下，桌椅地面均一成不染，空气也很清晰。

几只鬼端着茶水进来，小心放在他们面前。

让鬼简单触碰阳间的东西，不过一张符的事，每月定时给它们香火，比请人省钱多了，所以特管部养几只鬼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夏省特管部守门的那几只鬼一样，还没有用童工的限制。

秦燃没戴眼镜法器，在他视角下，四个装了水的杯子悬空飘动，缓缓落到桌面上，顺着杯子往旁边看时，杯子一晃，撒出几点水来。

颜一嘉沉眉朝空气看了一眼，立刻拿纸过来帮忙擦桌子。

颜一嘉：“抱歉，新来的鬼，还不太熟悉。”

秦燃淡淡道，“没事。”

被吓到的鬼小声呜咽，“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要抓我，呜呜——我才是被吓的那个。”

鹿如憋着笑，感觉对面的视线扫过来，连忙撇开头，挠挠脸。

半分钟后，一个扎马尾，深肤色女人走进来，朝他们点头示好。

颜一嘉介绍到，“这是参与调查这个案件的天师，余娟，正五品。”

“你们好。”余娟语气和她的气质很像，爽快不拖拉，直入主题，“杜向珊一家的案子，警方查过各方监控，最后结论是杜向珊的丈夫岑梓疲劳驾驶导致车祸，车祸发生之后，岑梓离车向外求助时，掉进井盖下，井盖下方连同暗河，无法搜救尸体。之所以不打电话，是因为他的电话落在家里没带在身上，而杜向珊父母的手机卡在车里拿不出来。”

说着，余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图库里的视频，播放给几人看，“这是我们去杜向珊所住小区调查时的录像，当时晚上12点。”

视频里光线昏暗，小区看上去格外老旧，干裂的墙壁掉下白色墙皮，阴暗窄小的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好似灯泡坏掉了一般。

余娟把视频声音开到最大，很像老旧电视机转换到满是雪花的频道，忽然响起的簌簌声，音量不大，却足够刺耳。

众人凑近，沉浸式看恐怖片一般，仔细在其中寻找可疑之处。

“滋滋——嘻嘻嘻嘻～”

电流声之间隐约有小孩在笑，不止一个，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跟着其中一个小孩玩闹般开始唱起童谣：

“月儿弯弯，爬上窗啦，

爸爸点头，妈妈笑啦，

木头手脚，咔哒咔哒，

陪她吃饭，不说谎话。

月儿尖尖，像把刀呀，

叔叔在哪儿，找不到呀？

罐子里头，静静看呀，

没有手脚，说不出话。

月……月儿……滋滋……嘻嘻嘻——鬼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