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门卫大爷脖子嘎吱嘎吱两声，像缺少润滑剂的零件强行转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白直愣愣盯着段勇，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嘴角隐隐有崩裂的趋势。

这下段勇是真腿软了，但想到女儿已经走进小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便使劲拍了自己两巴掌，暗示这一切只是幻觉。

可惜不是。

门卫大爷打开身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剪刀，段勇立刻警觉，同样都是男人，他更年轻，真动起手来不会落下风。

只是和他想的不一样，大爷握住剪刀，身体依旧面向桌子，脖子90度转向段勇，接着在段勇愈发惊恐的眼神中，吐出舌头，一剪而断。

这还不算完。

大爷把剪断的舌头平整放在桌面上，然后扭回脖子，再身体左转90度笔直坐下，像极了行动不便的木头人偶。

段勇撞门撞得肩膀快要骨裂了，简陋的板材门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机没信号等同于搬砖，被他拿来砸玻璃，真不知道是门卫的玻璃质量太好，还是华夏的玻璃实在坚固，毫无用处。

刚才相谈甚欢的大爷，此刻用极其怪异难听的声音嗤笑，在段勇的注视下，将剪刀刺进大腿。

艹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不是想着女儿的安危，段勇真要崩溃了。

因为没有瞳孔的大爷，保持夸张怪笑，把普通剪刀用出了砍骨刀的效果，大腿被他像裁纸一样剪下来，放到舌头旁边，接着是另一条腿。

浓稠的液体淌得到处都是，染红了白色的门卫室，一点点蔓延到段勇鞋底。

段勇的力气快要耗光，眼见着大爷把自己分解到只剩握剪刀那只胳膊，接着朝段勇抬了抬手，意思接下来交给你了。

交屁啊！

段勇在理智溃散最后阶段，终于想起包里的符纸，死马当活马医，掏出符纸就往大爷身上按。

门卫室内忽然爆发一阵尖啸，刺得他耳膜生疼，连灯光也跟着高频闪动。

等声音消失，灯光恢复正常时，段勇再往身下看，门卫大爷被他掐着脖子仰倒在板凳上。

他没时间为自己可能失手杀人的行为害怕，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女儿回家。

好在这次门卫室的门轻松打开了。

“在这边。”

”在这边哦。”

段勇听见带着回音的童声，在帮他指明方向。

理智即将溃散的他没有了思考能力，幸运的是，跟着鬼娃娃的声音，真就看到和段晓同行的那群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不动弹，不知道死没死，段勇找了一圈没在里面找到段晓，也就在这时候他又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跟着段晓跌跌撞撞地从绿化带后面跑出来。

父女终于会面，心酸苦楚没时间诉说，两人发了疯地往小区外跑。

那一晚段勇没报警，或许是怕警方不相信他说的话，也怕自己真的失手杀了人。

父女俩在客厅坐到天亮，老奶奶回去找到他俩时，一大一小终于再也绷不住情绪，崩溃大哭。

警方没找上门，段勇偷偷在白天去白桦小区门卫看过几次，轮换的几个门卫，没一个是那晚和他聊天的大爷。

多亏段晓朋友的帮忙，段晓彻底从那晚的阴影里走出来，才告诉家人，那晚她差点被一个女人吃掉，而救她的人，是鬼娃娃的妈妈。

鹿如带老奶奶坐在酒店窗户上，新魂们从左边窗户进到房间里面，在许自足那里登记签上协议之后，又从右窗户出来，很有素质的叠罗汉，听老奶奶讲故事。

鹿如眉头拧紧，“差点被女人吃掉？确定是人不是鬼？”

老奶奶笃定，“肯定是人。我孙女体质阴，小时候阴阳眼关不了，见过不少鬼，等长大才终于关了那玩意儿，她分得出是人是鬼。

“晓晓说，她是感觉那方向阴气重，偷偷跑过去看，惊动了正在吃饭的一家子，才被抓的。

“那一家子一看就有问题，两个会动的木头小人，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大着肚子。

“也算她准备足，去之前买的几个护身符救了她的命，但跑的时候鬼娃娃却说是妈妈救的她，反正最后总归平安回来了，否则我真是死不瞑目。

“不行，我必须得托梦再提醒她一遍，绝对不能招惹那些东西。”

老奶奶知道的都说了，其他新魂差不多也登记过了，她不拖延，立马飘进房间签协议，还特意强调这是免费的。

人吃人怎么可能？

又不是闹饥荒，更不是什么钱多得烧不完，特地找刺激的。

她想等老奶奶出来之后再问问，半夜十二点，一家子吃的什么饭？

“姑……姑娘？”

鹿如看过去，说话的是一只癌症死亡的老人，“你们说的不会是杜向珊那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