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和初雪冲进来时,姜芷霖躺在血泊中,她跪坐在地泪流满面。
初雪立刻上前搂住她,轻抚她的后背安抚道:“小姐,我们在这……我们陪着你……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喃喃道:“那支金钗并不锋利,要刺穿喉咙,需要用多大的力?刺穿后还要拔出来,需要多强的决心?她不疼吗?”
剑心红着眼睛解释道:“兵刃和毒药都带不进宫。金钗刺其他地方,不容易置死,刺穿喉迅速拔出,血会流得非常快,没有救治的可能。姜姑娘,死志坚决。”
她站起身,看似平静的说道:“她不想见兄长,不想跟司徒家有一丁点关系,所以,她的尸体不能交给兄长。初雪,我要离宫处理她的后事。宫里的事,你处理好。”
她偷偷带着剑心和姜芷霖的尸体从秘道离宫,去了护国寺。
她请慈惠师父为姜芷霖祈福超度了一晚。
她自己则在无人知道的深夜,从护国寺山下一步一叩首,虔诚祈愿。叩首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台阶,天空曙光初现。她额头和双膝青紫渗血,腰腿无力,要不是靠意志力撑着,她早昏厥过去。
剑心背她回了房,给她上药时,眼里含泪道:“小姐,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连我都不能帮你吗?”
她微微一笑,玩笑般道:“这是独属于我自己的小秘密,你就不要担心了。”
不给剑心机会再问,她靠到床上,闭上眼睛道:“天亮了,你去帮慈惠师父准备姜芷霖的火葬仪式,我休息一会,等会过去。”
剑心走后,她立刻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片绣满经文的黄布,这是她之前刺绣的。她把黄布叠成一个平安福的形状,然后拿针线开始缝。快要封口时,她放下针、布,起身去香案那。她虔诚叩了九个头,然后双手拿上摆在佛组前面的舍利。她把舍利塞进平安福中,然后继续开始缝。
缝好之好,她把平安福和要转交给楚屹之的信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姜芷霖死前还在担心楚屹之,表示她知道他会有危险。而她得到消息的唯一渠道就是太傅府,这间接表明是兄长和长姐要对付楚屹之。
这两年,她都在秘密铺垫自己的势力,没太关注皇后和兄长。她觉得两家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皇后也还要借镇北军的势,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楚屹之。现在看来,她太理所当然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姜芷霖才会用丧心病狂来评价?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他会面临什么危险,越想越心慌,她只能先求神拜佛,求个心安。
因为这事不能让人知晓,姜芷霖的祈福超度和火葬仪式都只能让慈惠师父亲力亲为。
慈惠师傅看到她额头上明显磕头磕出来的伤,道了声“阿弥陀佛”后,惋惜般叹道:“阿锦,你入执了。”
阿锦平静地接过他手中的火把,一边点火一边道:“我只是众生之一,自然也有所求。”
看着姜芷霖的尸体在火里慢慢化为灰烬,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你不会再见到司徒昊,也不会再回到太傅府,你会回到你爱的人身边。一路走好,愿你来生圆满幸福。”
她把骨灰坛、信、平安福都交给剑心,叮嘱道:“你亲自去给温栩,让他转交给楚世子,还有让他不要对世子提到我。你暗中跟着,要确保东西交到世子手里。”
剑心接过,有点接受不了连尸体都留不下的火化,不解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火化姜姑娘?”
她解释了一部分原因:“尸体容易被人找到,我不能让她死都不安宁。”
还有就是,她们看到她的死法,都会震撼难过。爱她的人,如果看见她这般决绝惨烈的选择死亡,该有多心疼和痛苦?
回到宫中,就看到初雪在殿中踱来踱去,整个人看起来焦虑不安。看到她们回来,表情也没放松下来,着急道:“小姐,大公子来要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