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皇后一路走来护他、帮他、承担了他的责任,还一直被人诟病非议,皇上也觉得这事不能让皇后插手,不能让她背负更大的骂名。
皇上犹豫着说道:“战场上,镇北侯砍伤李响,跟着北境军队走了,这是数万将士亲眼目睹……”
她打断他道:“战场混乱,谁又能确定镇北侯是自愿走的,还是受伤被人强行带走的?皇上,老太君和楚世子还在这里,镇北侯怎么可能当着镇北军的面投敌叛逃?连臣妾都看得出来这是北境的阴谋,皇上怎么会中他们的奸计?”
皇上看着她,眼里有了点怀疑,“贵妃,你似乎很关心镇北侯?”
她面不改色道:“皇上,臣妾是相信您。谁会放弃您这个明主去投靠北境那种野蛮之地?再者,臣妾知道皇上很看重楚世子,以后楚世子继承镇北侯位,必定会与皇上成就一段君臣佳话,而臣妾自己也不忍见二姐受苦伤心,今天才多说了这些话。”
皇上笑了笑,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她不再多说,给皇上斟茶,跟皇上聊茶叶、聊泡茶的手法,仿佛刚刚那些话真的是话赶话才说起。
喝好茶,两人就开始下棋。
刚开始,皇上觉得她棋子落得随意,棋艺可能就一般般。中途久攻不下,又觉得她擅长防守,稳扎稳打,棋艺还是可圈可点。直到最后她所有的棋子连成一张网,让他无路可走,一败涂地,他才明白,她的棋艺也是一绝。
皇上放下棋子,感叹道:“你这一手棋艺,皇后恐怕都要甘拜下风。怪不得她总夸你聪慧。”
她也不骄傲,很清醒回道:“皇上过奖了。臣妾棋风不凌厉,容易让人轻敌。所以,与人第一次对弈,多数都会赢,可多下几局,结果就不好说了。”
皇上又夸赞了她几句,然后突然道:“贵妃刚刚提醒得对,镇北侯的事需要好好查清楚,不该轻易定罪。可是,此时正当战事,镇北侯的事拖得越久,军心越乱。唉,朕不想皇后为此事操劳,也怕她为了安抚军心,会选择大义灭亲,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她只是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皇上见她不为所动,像是对此事不感兴趣了,便放下心来。接着,直白的问道:“贵妃,朕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此事怎么处理才最为稳妥?”
她轻轻叹息:“皇上,后宫不得干政,臣妾还在为刚刚的多言反省,您就别为难臣妾了。”
皇上急了:“这不是干政,你比寻常女子聪慧,你是为朕分忧。你放心大胆说出你的看法,朕恕你无罪。”
见皇上心意已决,她也不再扭捏,直言不讳道:“皇上,此事已经发生,不管结果如何,军心一定会乱。所以,怎么处理这件事,取决于你心中接手镇北军的人选。而您的态度,决定着这件事情的走向。”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上心中有了主意。他又夸了她几句,就忽忽离去。
她长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地摊靠在椅子上。
初雪走过来,一边为她揉头捏肩,一边问道:“小姐,皇上会听你的吗?”
她闭着眼睛,勾起一边嘴角,轻讽道:“他不是听我的,他只是在听者有意的恍然大悟中,做出对他有利的选择。”
“这些日子,我也算真正了解咱们这个皇上了。一不如意就逃避,一有困难就退缩,看似心软多情,实则自私利己!”
“他喜欢皇后,是因为皇后身上有他想要却没有的特质。他给皇后放权,是他觉得皇后掌握最大的权利也只是他的皇后,不可能越过他。”
“漂亮的妃子会有很多,孩子也会有的,但能帮助他、扶持他的皇后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这么多年,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皇后深情纵容。”
“可是,皇后当真只会一直只做他的皇后吗?”
“他恐怕也有所察觉,皇后正在一点点架空他,想要从幕后走到台前。如果镇北军的兵权到了皇后手中,后果就不可预知了。他虽无大能,但帝王家的算计他可一样不缺!所以,不管是为了保住他的皇权、还是不让皇后脱离他的掌控,他都得护下镇北军的兵权。”
“这两年,楚世子与司徒家不亲近,又一直随侍在他身侧,是真正的天子近臣。比起李响,楚世子即与他亲近,又名正言顺,是接手镇北军的不二人选。而要想楚世子接手镇北军,那镇北侯就不能投敌叛国。”
说到这,她摇摇头,人也真正放松了下来,“皇后,太着急了!”